萧景屿目光落在桌上几样简简单单的菜肴上,
没有山珍海味,皆是寻常食材。
他拿起银筷,先舀了一勺冬瓜清汤送入口中,
汤水滑入喉咙,淡淡的鲜味儿在舌尖散开,胃里瞬间清爽舒服。
他眸光微动,又夹起一块蒸肉饼,
肉泥被剁得极细,入口一抿就化开了,火候控制的刚刚好,一点也不油。
萧景屿罕见的动了一口又一口,
一旁伺候的小厮眼睛越睁越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往日里那些厨子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佳肴,主子最多动一两下筷子便作罢,
可这些农家粗食,却吃下了大半,看来那位陶姑娘是真真有几分本事的。
厨房里,陶禾一边清洗厨具,一边心中默默盘算明日早餐的定价。
集市上寻常煎饼卖三文一张,
可她独创的灌蛋卷饼里面多了一颗鸡蛋,用料更足,若是卖三文便几乎赚不到银钱。
思虑片刻,她便拿定主意,
素灌饼三文,和别家一样,不至于叫人望而却步,
招牌的鸡蛋灌饼,卖四文一张,仅仅贵上一文,却能吃到喷香的鸡蛋。
再加一档肉末鸡蛋灌饼,卖五文,给手头宽裕的客人多一个选择,
而南瓜米糊可以单卖两文,
这样算算,每天卖出 40张左右便可回本。
···
陶禾坐着牛车回到小院,把推车停靠在墙边,
她转过屋檐,就看见陶月蹲在墙角,双臂环着膝盖,脑袋埋在腿间,
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
“月月?”陶禾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扳起妹妹的小脸。
陶月眼睛通红,脸颊上满是泪痕,嘴巴瘪着。
“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陶禾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陶月哽咽着开口,“姐姐,你给我买的那块麦芽糖,被陶元抢走了,他不还给我,还推了我一把,呜呜。”
听完这话,陶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陶月平日里很少能吃到一点甜,宝贝得不行,睡觉前都要将糖压在枕头下,
陶禾原是说吃完了再给她买,可陶月还是舍不得全部吃完。
她抬手揉了揉陶月的头顶,语气坚定,“不哭了,走,咱们把糖要回来。”
陶母却走出来面露担忧,“禾儿,要不就算了吧,去又要跟你大伯母吵上一架。”
“娘,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这事不能忍。”
陶月怯生生地抓着姐姐的手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乖乖站起身,跟在陶禾身边。
大伯家院门敞着,陶元就站在台阶之上,手里举着那块麦芽糖,时不时舔上一口,
一双眼睛挑衅地望向她们这边,脸上满是得意。
看见陶禾走近,陶元反倒把糖举得更高。
“陶元,把麦芽糖还给月月。”
陶元脖子一扬,耍赖道,“这糖是我凭本事抢到的,凭什么还给你。”
屋内的李氏听见动静,出来往陶元身前一挡,“我说陶禾,家里都穷得叮当响了,你倒好,净把银钱浪费在这些没用的地方。”
陶禾眉眼清冷,
“大伯母说得对,挣钱不易,银钱不能乱花,更不能乱赖。”
李氏一听,以为陶禾服软,气焰更盛,下巴抬得老高,“知道就好!女娃子不懂持家,我替你爹娘教训你两句···”
话音未落,陶禾出声打断,“既然如此,大伯母是不是该先把欠我的三两纹银还了?”
李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欠你银子?小小年纪张口就污蔑长辈!”
“不记得了?”陶禾往前一步,从衣襟内侧拿出按着手印的欠条,“大伯母亲手画押按手印,白纸黑字的欠条,还在我手里。”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好欺负了。
看热闹的村民炸开了锅。
“当初那场比试我就在场,是她自己吵着要赌!”
“没错!当时说输了就赔三两银子,全村人都听见了!立了字据还耍赖,这就不地道了!”
“自己输了就赖账,哪有这种道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李氏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陶怀富从屋内走出,脸颊涨得通红,低声劝道:“别闹了,是咱们理亏。”
李氏转头就对着他撒气,“你个窝囊废!闭嘴!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你还帮着外人!”
旁边的老婶子看着都叹气,“陶大啊,做人要讲道理,白纸黑字的欠条,全村人都看着呢,赖不掉的。”
“是啊,你可不能由着你媳妇坏了自家名声!”
众人的句句劝说,像石头一样压在陶怀富心上,原本他就不赞同李氏赖账。
陶禾适时开口,“大伯父,这事有理有据,要么今日结清银两,要么我持欠条请村老出面,到时候可就要开祠堂好好说道说道了。”
陶怀富拽住还想撒泼的李氏,低声道,“别说了!这银钱该给!”
要是真请来村老,开祠堂辨理,那他们一家的面子往哪里搁,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转身快步回屋,
片刻后,攥着一个粗布钱袋走出来,双手微微发颤,“禾丫头,对不住,这里三两纹银,分文不少,你收好。”
“你疯了。”李氏拦住。
陶禾也不恼,“那正好也请族中长辈一道来说说那五亩良田的事。”
“月月,去请村老。”
陶月转身就去。
“等等。”李氏咬牙瞪陶禾,收回手。
死丫头,学会威胁人了。
陶禾接过钱袋,拆开清点无误,“还是大伯父明理。”
拿到银钱,陶禾也不多呆,看了看陶元手中的麦芽糖,笑道,“麦芽糖就当我这个做堂姐的送给陶元吃了,毕竟跟这三两银子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沾过别人口水的糖,陶禾才不屑要回。
李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陶禾,“你…你个贱丫头!把钱还回来!”
她还想追上去,却被陶怀富死死拉住。
回家路上,陶月步子轻快,兴奋道,“姐姐,你太厉害了!以前大伯母总是欺负咱们家,没有人吵的过她。”
“如今有姐姐,以后就再也不怕了。”
陶母远远看见陶禾和陶月的身影,赶忙迎上去,“怎么样了?糖要回来没有?”
“糖送给陶元了。”陶禾回。
陶母松了口气,“也好也好,没吵架就好。”
陶禾搀着陶母往院子里走,“但我们把上次大伯母欠的三两纹银要了回来。”
“禾儿你说什么?!”陶母震惊转头。
陶月仰着脑袋大声喊,“娘,姐姐把大伯母欠的三两纹银要回来了!”
清脆的喊声回荡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