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韦斯特的质问,意达利总统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就是想问,我们有没有可能,想办法让奉军加入我们同盟国?”
“沙俄北边那些广袤的土地,早年可都是龙国的。”
“他们完全可以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失去的国土堂堂正正地收回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拉拢张学宸。毕竟现在的奉军,其实力,诸位有目共睹,绝对不弱。”
这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屋里所有的大人物,全都愣住了。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惊疑不定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要是张学宸真能带着他那支战力彪悍的奉军加入同盟国,从东边出兵,狠狠捅沙俄一刀……
那对他们同盟国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现在沙俄为了应对欧洲战事,已经把主力部队全都抽调到了西线。
东边空虚得就像一张纸!
以奉军眼下展现出的战斗力,绝对能把沙俄打得哭爹喊娘!
可大家心里也清楚,那个张学宸,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愣头青。
原本奉军和沙俄最大的矛盾点,就是北满铁路的权益。
可现在,沙俄自顾不暇,连黑龙江沿岸的驻军都撤了个一干二净,双方最核心的利益冲突,暂时已经消失了。
想在这种时候拉拢他,谈何容易?
再说了,张学宸也不是傻子,凭什么要给他们这帮远在欧洲的列强当枪使?
奥匈总统轻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张学宸这个年轻人,我们还是有机会拉拢的。”
“此人的家国之心,极重!”
“再者,你们别看他眼下和沙俄没什么冲突,但你们别忘了,比起我们同盟国,沙俄最怕的是什么?”
“是龙国的真正统一!”
“只要奉军敢挥师入关,沙俄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奥匈总统根本想不到。
他此刻绞尽脑汁盘算出的计谋,竟然和鬼子的心思不谋而合。
只不过,两边的最终目的,却有着天壤之别。
鬼子是想借此挑起龙国内斗,用龙国人自己的手来对付张学宸,他们好趁机侵占龙国的大好河山。
而奥匈帝国这边,则是想通过拉拢张学宸,挑起奉军和沙俄的战争,好让他们在欧洲战场上,坐收渔翁之利!
……
第二天。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山海关的土路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秦烈,回头看了一眼后排闭目养神的少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少帅,我算是看明白了。”
“欧洲这帮国家,一个个蔫坏蔫坏的,这不摆明了想拉咱们下水吗?”
张学宸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了。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能看不明白?”
“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罢了。”
两人之所以聊起这个,是因为今天一大早,德兰帝国的领事就火急火燎地跑了一趟奉天都督府,指名道姓要见张学宸,商谈合作。
可惜,那个时候张学宸已经动身离开。
德兰领事便将他们开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用电报发了过来。
话说得天花乱坠,冠冕堂皇。
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支持奉军入关,一统龙国”。
车上,秦烈又忍不住问道。
“少帅,那咱们就这么晾着他们?”
“好歹德兰帝国在欧洲也是排得上号的军事强国,再说……韦斯特手里的胶州湾,可还没正经交到咱们手上呢。”
张学宸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波澜。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咱们奉军,早就不是从前的奉军了。只要我们按兵不动,是进是退,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帮西方人算盘打得噼啪响,张嘴就是全力支持咱们入关,光凭一张嘴?”
“空口白牙的话,也能信?”
“再说了,咱们现在要是真的挥师入关,立刻就会成为关内所有军阀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不能一口气将所有军阀全部扫平,到时候,华西、华北、华南的各路势力,必定会拧成一股绳来对付我们。”
“现在入关,纯粹是蠢到家的主意。”
“还有那群虎视眈眈的鬼子,你以为他们会老老实实看热闹?咱们真要是和关内军阀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不从背后捅刀子才怪!”
秦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那少帅,咱们就一直这么晾着他们?万一到时候他们耍赖,胶州湾不给了咋办?”
张学宸摆了摆手,神情笃定。
“急什么,他们不会不给,也不敢不给。”
“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把整个山东,彻底拿到手里!”
“现在,马占山已经带着两个师在山东站稳了脚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把整个山东省,都牢牢攥紧手中!”
张学宸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只要真正拿下了山东,我们奉军,才算是有了真正称霸关内、跟各路列强叫板的底气!”
“到那个时候,山东与奉天隔海相望,进可攻,退可守!”
“等我们的海军真正成了气候,整个渤海海峡,都将彻底在我们掌控之中!”
“届时,海军、陆军协同发力,再加上我们现有的空军和坦克部队……你明白了吗?”
秦烈听得热血沸腾,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憨笑着摇了摇头。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少帅,我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听您的就完事了!您指哪,我打哪!”
“我这辈子最大的用处,就是护着少帅周全,真要有危险,我给您挡子弹!”
看着秦烈那张真诚的脸,张学宸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秦烈,你有没有想法,去正规部队里历练历练?”
“以你的本事,别的不说,当个团长绰绰有余。”
谁知,秦烈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少帅!”
“我现在这地位可不低了,再说,指挥大部队打仗我真不擅长。我现在既是您的副官,又是您的警卫员,这活我干得顺手。”
“真让我去指挥一个团,我怕我不是那块料。”
他挤眉弄眼地嘿嘿一笑。
“再说了,您现在是什么身份?跟当年的天子也没差了。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秦副官’?这多威风!”
张学宸被他这番话逗得失笑出声。
“你呀……既然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
“都民国了,还什么天子不天子的,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没过多久,汽车缓缓减速,停在了雄伟的山海关城门前。
105师师长张衡天,领着上千名荷枪实弹的奉军官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车刚停稳,秦烈便迅速从副驾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张学宸一身笔挺的灰色奉军军装,迈步而出。
“少帅!”
张衡天一个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学宸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行啊,衡天,都挂上少将衔了。”
张衡天连忙挺直腰板,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激。
“这还不都是少帅您提携的?若不是您,卑职哪能当上这105师的师长,还把驻守山海关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我!”
张学宸点点头,沉声道。
“这是你自己一枪一弹挣来的,你也是我们奉军的老人了。”
“对了,我调过来增援的那两个新编师,都到了吧?”
张衡天立刻笑着回答。
“回少帅,早就到了!这帮新兵蛋子,到了山海关,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没少念叨呢。”
一旁的秦烈顿时来了兴趣,搭话道。
“张师长,他们嘀咕啥呢?莫不是觉得这儿日子太苦,抱怨上了?”
张衡天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哎,秦副官,你可想错了!”
“他们倒不是嫌日子苦,是心里头嫉妒!”
“他们说,都是新兵,凭啥那四个师能去虎山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偏偏把他们扔在这儿守城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