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县被狼群吓得苍白的脸色,见林溪安然无恙,终于有了点血色。
这姑娘居然能让狼群不伤她,定有几分本事,不妨听听她要说什么。
“你是哪家的孩子?到这里来做什么?”
见对方开口不是责骂,而是带着担忧的语气,林溪对这位官老爷多了几分好感。
“您可是我们达县的县令?”
裴县令点点头,
“正是下官,姑娘可否告知那狼群为何不会伤害你?”
林溪不在意地道,
“回县令老爷的话,之前在山上给他们吃过烤肉,所以他们对我没有恶意。
刚才我征得了他们同意,他们可以帮我们找人,
然后由官差叔叔们负责挖,不知您意下如何?”
“当真?”裴县令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不过他们真的不会伤人吗?”
林溪举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只要你们对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况且这可是狼神在保佑我们!”
“狼神?”
“是啊!”林溪开始了她的忽悠,
“一定是的,有您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在,狼神一定是不忍心,
又感念您为百姓做实事,这一定是狼神派它的使者来帮您了。有了他们帮忙,救人就能省很多时间。”
这话说到了县令的心坎里。
“好,那就这么办。你说的对,现在时间就是人命,快些找到人就能及时将他们救出来。”
见县令大人终于同意,她朝狼王招招手,
“大白,就麻烦你们了,事情完了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嗷呜,溪姐,放心交给我们!”
林溪又走到裴县令身边,
“县令大人,官差叔叔们已经很累了,而且人手根本不够,不知能否让附近的村民一起过来参加救人?”
“我早就去请过了,可没有人愿意过来。”
“县令大人,不知您怎么请的?”
“就是派人去通知他们啊。”
林溪无语了,这么大的雨,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让人去通知,鬼都不来好吗?
“县令大人,要不您发出悬赏呢?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埋了,多救一个也是好的啊!”
他怎么不知道林溪说的是事实。原本明年就能调任了,
好不容易要熬出头,现在竟出了这种事,他是有苦说不出啊。他叹了口气
“哎!什么样的悬赏?你说来听听!”
“百姓无非是图个温饱。不如就许诺来救人的人,只要来了,
今年赋税便减三分之一;每救出一个人,再减免一年的赋税。您看如何?”
裴县令眼神骤然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极好!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当即转身安排去了。
林溪趁着间隙,往草棚那边望去。棚子搭得简陋,四面漏风,雨水顺着棚檐滴滴答答地砸进泥地里。
棚内并排放着四具刚被挖出来的人,一个老人,全身已经泛白,死得透彻;
两个妇人,也早已没了气息;
最后一个是个青壮年,脸上身上糊满泥沙,看不清面容。
林溪快步走过去,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她又按住他的脉搏,指尖微微一顿,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云大哥,快!这人还有气!你去弄些清水来,赶紧的!”
她一边吩咐,一边双手交叠按上男人的胸腔,用力往下压。
泥沙从男人的鼻口间被挤出来一些,她又用手去抠他鼻腔和嘴里堵得严严实实的泥浆。
云洲不知从哪里拎来一桶水。
“云大哥,快,把他鼻子和口腔里的泥沙冲洗干净!”林溪头也不抬地继续按压。
云洲蹲下身,仔细地清洗。林溪咬着牙,双手按得发酸,可男人始终没有反应。
她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直接跨坐到男人身上,将全身重量压上去继续按压。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折腾了半天,男人纹丝不动。
她喘着气看了一眼云洲,泥沙已经清理干净了。“云大哥,快,给他吹气!”
云洲愣了一下,低头对着男人的脸吹了一口气。
林溪当场差点背过去,
“不是这样吹!你过来,像我刚才那样按胸口,我来!”
说完她翻身下来,蹲在旁边就要俯身去给男人做人工呼吸。
下一秒,胳膊被云洲猛地拉住。“林姑娘,你做什么?”
“做人工呼吸啊!”
云洲心里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说的吹气,是嘴对嘴?
他把人往旁边一拉,“我来!”
林溪感觉哪里怪怪的,但顾不上多想。她继续用力按压男人胸口,一边指挥云洲:
“你用力吹啊!不要把气吹到嘴巴外面!哎呀,你先憋足一口气,再往他嘴里吹!”
折腾了十几次,云洲总算学会了。两个人配合着,一个按,一个做人工呼吸,动作越来越默契。
裴县令过来的时候,远远瞧见这俩人手脚不停,那个云家后生还俯在一个男人嘴上,
他虽然隐约觉着是在救人,可这场面,实在有伤风化。
半个时辰后,地上的男人猛地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他整个人弹坐起来,呕出一大口泥沙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林溪递过去一碗水,“快,把嘴里的泥沙都漱干净。”
男人这才看清眼前两个年轻人,眼眶一红,膝下一软就要跪。
可林溪和云洲已经转身去了下一个刚被挖出来的伤者身旁。
林溪朝裴县令喊道:
“县令大人,那些已经没救了的,先放到那边。一定要先探鼻息,再摸脉搏,务必确认清楚了,
刚才这位大叔就是只剩一口气吊着的。需要急救的,都送到这边来,我和云大哥来抢救。”
“好!我已经让人去请县里的大夫了,应该马上就到!”
有了狼群帮忙,挖掘速度快了许多,不再是挖半天都碰不到一个人。
两个时辰后,附近村子的百姓也陆陆续续有人赶过来,挥舞着锄头铁锹加入救援。
裴县令站在高处,看着忙碌的狼群、掘土的百姓,又转头望了一眼草棚里手脚不停的林溪和云洲,
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终于稍许落下来,至少已经救活了一个,
那地下就一定还有活的。只要不停,总能多救几个。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一口东西、没沾过一滴水,可被那个活过来的男人鼓舞着,
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在现场来回奔走,有时候急了自己撸起袖子跳进泥坑里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