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陈自在抬眼看他。
“你小子好起来，那心眼是真好。”傻柱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啥能对他们这么好，就能眼睁睁看着秦姐家和一大爷受苦？”
陈自在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脸上刚才对着常老三夫妇的温和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傻柱，我是个人，不是庙里的菩萨。我有我自己的喜好，我喜欢谁、想帮谁，是我自己的事。”
他看着傻柱那张困惑不解的脸，继续说道。
“不是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我该对谁好，而是——”
“我要我觉得。”
这句充满了后世风格的话，把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不会帮贾家和易中海，我没落井下石就算遵纪守法了，”陈自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因为他们是我的仇人。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傻柱，径直走回了西跨院。
仇人？
还没算完？
傻柱是个藏不住话的直肠子，当天晚上，就在易中海的屋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把陈自在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学给了易中海听。
“一大爷，您说这自在他是不是魔怔了？还……还说跟您是仇人，账没算完……”
易中海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邃。
“仇人……”
“账，没算完……”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是那火烧西跨院的事儿。
刘家赔了钱，阎家也赔了钱，所以陈自在放过了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陈自在还能带着阎解娣，光天光福一起玩儿。
至于说阎解成，那是纯粹倒霉，那是被他爹坑的，算不到陈自在头上。
就剩贾家和他易中海没赔钱了。
这孩子，还记着仇，是不是准备什么时候还来“玩儿个大的”？
想到这里，易中海肚子一凉，腚都夹紧了。
他跟刘翠兰离婚，刘翠兰怀孕做实他易中海是个绝户，就是陈自在玩儿个大的导致的。
还玩儿，我还要不要活了？！
不行，我得找老聋子讨教去！
遇事不决，就问老聋子，办法很好，就是有点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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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易中海揣着一瓶好酒和一包点心，半斤猪头肉，敲开了后院的门。
别看老聋子走路颤颤巍巍的，但胃口极好，还喜欢喝一点。
老聋子盘腿坐在炕上，眯着眼听完易中海的复述，半晌没言语，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中海啊，你现在才想明白，晚了。”
她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悔意：“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早早把钱赔了，跟那孩子把关系处好了，翠兰能跟你离？说不准，现在你俩正合计着怎么过继个孩子呢。”
这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易中海心口。
老聋子也后悔。
以前，刘翠兰一天三趟地过来，热饭热菜伺候着，洗衣倒尿盆，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现在呢？刘翠兰自己怀着身子，金贵得很，常老三派了两个侄女轮流过来照顾，能给老太太顺带捎一碗饭，就算仁至义尽了。
至于倒马桶、洗衣服这种贴身伺候的活儿，全落在了傻柱和易中海头上。
秦淮茹倒是接了洗衣的活儿，可她那手劲儿，哪有刘翠兰洗得干净？易中海每个月还得贴她几块钱。
这些人加起来，也顶不上以前刘翠兰贴心。
老太太无比怀念以前的日子，她给刘翠兰金镯子，也是为了以后刘翠兰还能认她这个老太太，时不时来送碗饭唠唠嗑，或者带着孩子来坐一坐，闹腾一下。这样老聋子家也有点儿人气儿。
“陈自在那孩子，邪性得很。”聋老太压低了声音，“自从他烧了房，你看看这院里，有一件顺心事吗？你惹不起他，那就只能顺着他。破财消灾吧。”
易中海没有当面点头，他回了屋里枯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听老聋子的，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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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易中海亲自跑了一趟街道办，请了王主任，等着下班的时候来院儿里帮着主持调解一下，当着全院的面，易中海要和陈自在“化干戈为玉帛”。
王主任拿着易中海连夜整理的一张单子，上面罗列了自打陈自在烧房后，院里各家遭的“灾”，也是直撮牙花子。
贾家：贾张氏鼻梁断、烫伤、牙被打掉、前几天又被常老三毒打；棒梗脸被捅穿、掉两颗牙、脸被炸伤、食物中毒洗胃；贾东旭肝炎、肝损伤、断手、浮肿病、胃溃疡；秦淮茹肝炎、肝损伤；
刘家：最有前途的刘光齐调离四九城、基本上算半个上门女婿了；
傻柱：赔钱赔钱赔钱，现在还欠着一屁股饥荒；
易家：赔钱、挨打、肝炎、肝损伤、离婚、坐实绝户、胃溃疡；
阎家：赔钱、大儿子卸了一个零件，大儿子肝炎胃溃疡、媳妇没了房子工作也没了、钱家里一屁股债、多人肝损伤、仨儿子脸上化学灼伤；
老聋子家：五保户撤销，罚款赔钱……
整理了，看起来没死人，但总结起来也闹腾不少，慢慢玩呗，一下子死光了书也就写不下去了
桩桩件件，陈自在都占着理，合理合法，可串在一起看，就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邪性。
再这么斗下去，这院里非出人命不可。
王主任汗毛也竖了起来，她没有想到只是半年时间，95号院出了这么多事儿。
平日里一件两件她也记着，最多吐槽批评一下当事人而已。但半年所有的事情集中到一起，那就有点……
触目惊心！不忍直视啊！
王主任心里也盼着这事能了，院子消停了，她的工作也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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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众人下班，中院里，各家各户都搬出了小板凳，围成一圈。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坐在正中间：“今天，我受易中海同志的委托，来给大家做个见证，调解一下院里的矛盾。”
易中海站起身，脸色灰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自在，”他声音沙哑，“年前大火的事，是我们的错才逼得你烧房子。这里是六百块钱，算是我和贾家……赔给你的。”
贾张氏和秦淮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这钱，是易中海撬开聋老太的棺材本才凑出来的，贾家一分没出。
没出钱就没有发言权，贾家现在老实的很。
六百块！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从过年到现在，陈自在一共拿了多少赔偿款啊？
算不清啊算不清！
我算不清啊！
然而，陈自在连看都没看那堆钱一眼。
他坐在四方桌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地开口：“房子的钱，够了。可书钱，不够。”
【啥玩意儿？书钱？什么书钱？】
陈自在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易中海：“我爸留下的那一整面墙的书，你们也给烧了。还有我家的家具、我妈留下的念想，什么都没了。”
“这是你们想吃绝户种的因，你易中海带的头组的局，你得偿还。”
“这六百算贾东旭的账，已经清了。你易中海的账，还没清呢。”
“你！”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我踏马都主动求和了，我都出了600了，你5间房子都赔清了，怎么还要钱？】
他话还没说出来呢，旁边的傻柱急了，他可心疼那些菜谱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对！那书可金贵了！晓鸿叔留下的菜谱孤本都在里头——”
“老值钱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