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数日后,快子峰顶木屋,老四挺直腰板踱步至窗前,俯瞰山下工地,“时间过得真快呀,老十三,你这封地已大变样了啊!难怪昨天老头子夸你来着,我说太阳怎么从西边出了。”
大道北侧,徽式长墙已有了雏形,南侧驿站屋舍的范围也码砖圈定,变化最大的是原先的长岭萧氏大宅废墟,清干净了一大片土地。
“我见天累得跟牲口似的,总得有些成效不是?”
木屋静室也多了个矮茶台,两侧各摆一个蒲团,桂冈盘膝而坐,笑着将茶壶从红泥小炉上取下,轻巧地关公巡城再接韩信点兵,“老头子那是看我辛苦。四哥,老八他们快清到你那圆道乡了吧?”
“早呢,老八他们什么人性你还不知道?最后才能轮到我和老三……”
老四回来坐到对面,端起杯子品了一口,“好茶!你呀,不贪图裤裆里那点事,何至于早出晚归?”
桂冈憨笑。
“对了,说起老三,怎么,他往你这塞人,你不事先跟我言语一声?”老四抱怨。
“四哥你别冤枉我,我哪知道龙居义会从老三封地挑人,我这是他征北将辖区,亭卫人选我可管不着。”
老三和龙居义应承提前派出亭卫的人手刚刚就位,这老四就吃上醋了,桂冈只得打哈哈,“我这缺人,这些天我带四位亲随,把黄土沟沟跑了个遍,但凡遇见如上次那萧家修士般的狠角色,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岳敬尧总念叨那人的狡兔三窟,你有头绪没有?”
“没。”
“多盯着小王庄,我的直觉不会错。”
“四哥放心。”
“你下面那长岭驿,还缺不缺人手啊?”
“管事的我定了冯家亲戚,别的都缺。”
“嗯,此驿紧要,不可用当地人,到时我也支援些人手给你。”
“那感情好。”
“冯家亲戚……记得上次我去冯世俸家中给你做媒,他当时倒也有意嫁女与我,但被我回绝了。”
“嗐,四哥什么身份,纳他冯家女还不是随时?改天我得空跑一趟,他冯老儿必须出个嫡女!”
“呵呵,你小子越来越机灵了。行!彩礼多少你先支,回头我给你补上。冯世俸……还是挺识趣一人,那明玉书,似乎看准老八了,听说和老八谈好了结亲,不日送女上门,以后我俩得提防啊。”
“我上次去沼泽地办差,那明玉书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两人于是骂了一会儿明玉书并老八老九老十。
“我走了,此阵法令牌你收好,阵法防护微弱,平时不可大意。”
老四已将峰顶木屋工程营造完毕,临走时留下一块小玉牌,就是控制防御阵法并人员出入的,“那烽火台里几种示警烟火可千万别乱用,否则让老头子白跑一趟,你罪过小不了。迅风鸦巢舍也要勤加维护。”
“我明白,谢四哥。”
桂冈一路将老四送到界碑处,才挥手依依作别。
“孟保,你以后就常驻在这快子村吧。”
直到不见老四身影,桂冈回头对冯孟保说:“接下来乡中大事,就是长岭驿的工程,我任命你为长岭驿丞,就在快子村盯着张家、李家两位庄头并徭役们干活,砖石木头这里肯定不缺,若有其他要采买的材料,你列单子报予我。”
“是!”冯孟保应诺。
几天观察下来,这冯孟保可堪一用,见老四开始伸手,桂冈果断火线提拔。
“未来驿中运转,难免牵涉到灵草、灵酒、妖兽肉等物消耗,切不可贪墨,否则我不饶你。”
桂冈又摸出十二枚一阶散碎,“驿丞暂定年俸十二枚一阶灵石,今年份的我先支给你,以后每年腊月……十二支俸。”
“谢十三爷栽培!”
这可把冯孟保感动了,跪下双手接过。
“你亲随的月俸也照支,我不在时,有急事你就快马报予镇中大宅。”
“是!”
“起来罢,还是老样子,你身边配一人手,我这两位亲随就够了。”
“是。”
桂冈领着两位冯家亲随,打马又往三王庄方向去,老三从封地挑选的亭卫都已就位,每亭暂设一亭长,二亭卒,工资都由征北将龙居义开。
大王庄亭卫设在扼守排骨山外必经之路的一处高地,三人直接在工地外边支了个帐篷,临时存身。
幸好现在天气还不太冷,等到冬天,亭卫里屋舍想必已建好了。
大王庄亭长又在其他二亭长之上,出自老三封地里的一个前贱籍家族苏家,改朝换代后飞鹰门自然不会认萧家定下的贱籍,这些人对飞鹰门天然有感恩之心。
“我有一侍妾也出自贱籍,姓叶,不过我听她说,只在飞鹰镇上能活得下去,怎你苏家在我三哥封地?”
桂冈问这名叫苏大毛的亭长。
“回十三爷,三爷封地与郑家有陆路相通,交界处建有一税关,周边也比较繁华。”
苏大毛是一粗人,应身负些功夫,凶神恶状地马鞭不离手,他们肯定希望亭卫快点完工,一来就常对大王庄来服徭役的村民鞭打恐吓。
当然,在桂冈这长岭乡侯仙师老爷面前十分谦卑,恭恭敬敬地躬身回话:“是以也有一些贱籍存身,飞鹰镇叶家我很熟,我们两家算是世代姻亲。”
“原来如此。”
桂冈又警告不得无故虐待徭役,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许有人偷采排骨山上的灵草,“若有强敌,可点燃亭卫狼烟,并快马去快子村报信。”
“是!”
桂冈巡到另两处亭卫也如此交待一番,今天的差事就算办完了。
“呼!难怪老三这么短时间就有人可用,这些前贱籍家族确实忠诚度会更高。”
桂冈回到峰顶木屋,“可惜我长岭乡没有。”
自老四建好阵法,这木屋之中灵气便升至一阶中品,他打坐运转了几遍气血经,长舒口气,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便撤去茶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竹炭,搁进红泥小炉。
待手伸到火苗之上,感觉热力足够,便又取出一枚素金戒指,裹上黄矾泥,用金匠用的专业夹具夹住,在炭火外焰上慢烘。
仔细地翻转夹具,使火力均匀烧透,感觉可以了就夹离火焰,沉进小水缸中降温并轻轻晃动,洗去戒指上附着的黄矾泥。
待拿出来再看,戒指便变得簇新,原先的陈旧之色尽去。
“简单!”
取出专用的小锉刀,将戒指上的使用痕迹锉去,一套操作完后再看不出破绽,完全一手全新!
按那本萧氏炼器基础卷一来算,这炼器之道就算入门了!
随后又是金簪,金钗等物。又要用到其他专业工具,使折弯之处重回平直。
全套物事并黄矾、竹炭等都是从老九处支账来的,老九只收了一枚一阶散碎。
原主骨骼粗大,但干这些事却又格外地轻巧精准,就是耐性不足,没一会儿就好像从腿肚子里发出一股寒气,由下到上全身游走,哪哪都不舒服,必须起身兜几圈打几趟拳脚才得好。
这小木屋又格外逼仄,两米巨汉起身腰只能弯着,就这么折腾着干到够数,桂冈抬头看向窗外,天色竟还早。
又检查了一遍老四督工新建的烽火台,就是木屋外立了个砖石烟囱,旁边存有些特制薪材以及各色纸包,有事点燃薪材,不同的纸包投入火中会升腾起不同颜色的浓烟,再配合存放的各品种烟花,起到示警传讯的作用。
然后窗外还附有一个颇大的鸟舍,保暖非常好,内里全包裹软和的锦垫,软草。
屋内窗框旁边挂有一个布兜,里面放着些一阶灵谷。
烽火台和鸟舍老四都从公款里报了,但薪材烟花并灵谷等都算在长岭驿守那三百五十枚二阶的年俸内,已进了桂冈口袋,短少了就要花灵石从老九处支领。
等迅风鸦到了,额外还要常备些新鲜妖兽肉,它喜欢吃,自然也得桂冈出。
“走吧。”
左右无事,下山点起两名亲随,打道回府。
今天回来得早,下午五点,桂府还没开晚饭,侍妾们都闲着,随着这几天桂冈再连纳五名侍妾,内宅愈发闹腾。
大家都不是啥素质高的人,比如现在,叶梨儿和丁金宝就由拌嘴发展到拉扯撕打。
丁赛喜自然帮他姐妹,叶梨儿以一敌二,三女互抓头发僵持住了。
其余侍妾并正院丫鬟都乐呵呵地围着看。
“好啦!还有没有点规矩啦!”
冯珠儿的夹子音在后边儿响起,毫无威慑力。
“胡闹!”
桂冈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听见他声音,三女同时罢手,叶梨儿大长腿几步就扑入桂冈怀中告状,“老爷,那窑姐儿还笑人长得黑。”
“呸!谁不知道你啊,拾粪的贼丫头!”丁金宝被当众戳中痛处,高声回骂:“你那脸是用牛粪涂的吧!?”
“哈哈哈!”侍妾丫鬟们哄堂大笑。
“好了!”
桂冈身形一闪,啪啪两声,一人给了一嘴巴子,“两个长不出庄稼的贱货!尽给老子丢脸!都回房去!”
“全都回房去!”又冲众女喝令。
待众女蔫蔫地转身,“欸?!”桂冈忽然几步走到丁赛喜跟前,“你等等。”
伸手攥住她脉搏,然后闭目沉吟,数息之后放开手大笑:“哈哈,好哇!赛喜赛喜,你这名字取得好哇!你有喜啦!”
“真的!?”丁赛喜惊喜交加。
“仙师哪会断错!”
桂冈朗声向众女宣布:“即日起丁赛喜升到四等!尔一等丫鬟三等侍妾,日后见她都要行礼!规矩!懂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