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听到了谢景凌的大嗓门。
“嘶,难怪除夕宫宴谢小国舅没来呢,原来是被厉鬼找上门了。”
“不会是像之前齐循明那样吧?听起来不止一只厉鬼,这到底是沾了多少无辜的人命啊?”
“听谢小国舅的意思是,那些厉鬼都是平阳侯世子的因果?他成了替死鬼,被厉鬼错找上门了?难怪邺京三大纨绔之二忽然闹掰。”
顾令窈闻言好奇地问了沈鼎言,“三大纨绔还有谁?”
沈鼎言看向她的神色复杂:“明华长公主府萧溯光。”
顾令窈:“……”
哦,不出所料。
薛玉瑶方才被齐夫人打得颜面尽失,原本想回侯府,但这会儿看到平阳侯世子与谢小国舅的争端,又停下了脚步。
她乐得看平阳侯府倒霉。
虽然江叙墨将云十九推了出去,但平阳侯府和晋远侯府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平阳侯府和齐家觉得薛玉瑶骗了他们,觉得薛玉瑶之前跟云十九是一伙的,还想利用他们对付明华长公主府。
而薛玉瑶则是因齐夫人大庭广众之下撕扯她之事记恨上了齐家和平阳侯府。
卢湘仪犹豫劝说:“夫君,玉瑶表妹才受了惊吓,不若我们先送她回侯府吧。”
江叙墨也看向薛玉瑶,征询她的意见。
薛玉瑶对卢湘仪笑了笑,“表嫂,我没事,不急着回府。”
卢湘仪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此事现在连谢小国舅都牵扯了进来,他们江家还是不要跟云十九牵扯过多的好。
她才嫁入江家两年,虽还没有孩子,但对如今夫妻琴瑟和鸣的日子很满足。
除夕宫宴上,江家二房被满门抄斩之事,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她害怕江家大房也会步二房的后尘。
那个云十九不简单,她不希望江叙墨招惹上她。
“望月楼现在太乱了……”
卢湘仪委婉地提醒江叙墨。
江叙墨如今是正六品太仆寺丞,而卢湘仪是他顶头上司从三品太仆寺卿的嫡女。
卢湘仪秀外慧中,温婉贤淑,且岳家在官场上能给他助力,江叙墨一向是给她面子,也愿意听她话的。
但他见薛玉瑶仍坐在那,似乎对平阳侯府和谢家的闹剧颇感兴趣,半点儿没有要走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
“湘仪,你若不喜如此吵闹,便与丫鬟婆子先回府吧。”
“表妹一个人待在这,方才还受了人欺负,我不放心。”
临窗而坐,正慢条斯理品茗的薛玉瑶闻言唇角微勾,然后跟江叙墨打招呼:
“叙墨表哥,来坐这。”
“表嫂,你先回去吧,免得此处人来人往冲撞了你。”
卢湘仪看着丈夫坐在了薛玉瑶身边,虽早就知道他偏宠这个侯府表妹,但心口还是莫名地堵了下。
但很快她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竟然连表妹的醋都吃。
她嫁给江叙墨两年多,肚子半点消息都没有,就连她亲生母亲都催着她吃各种药调理身子,没少带她去拜送子观音,甚至还劝她主动帮丈夫纳妾已全了贤良之名。
但是,江叙墨却始终待她相敬如宾,从不曾纳妾,就连婆母赛到他房里的美艳婢女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罢了。我陪你们一起。”
卢湘仪也在江叙墨身旁坐下,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谢景凌和魏长昭。
“谢小国舅,你竟然在除夕之夜被厉鬼找上了?都是什么厉鬼?我平日里都以你马首是瞻,做过什么你都一清二楚,哪来这么吓人的因果?”
魏长昭满脸苦色地看着谢景凌。
谢景凌冷哼:“谁知道你?齐循明之前也口口声声说是听我的,但还不是背着我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沾上了人命罪孽?”
他这段时间看透了魏长昭,越是回想过去,越是发觉自己愚蠢,恨不得扇过去的自己两耳刮子。
难怪他爹和他兄嫂总骂他不长脑子。
还说瑞王不长脑子,老是被人陷害,就是因为外甥像舅。
当然,这点谢景凌不认,他出生晚,也就跟瑞王差不了两岁。分明是他俩脑子都随了当皇后的长姐。
“冤枉啊,谢小国舅。我表弟的事,连我都不知道,否则我定然会阻止他一时犯糊涂。”
魏长昭满脸痛惜,对谢景凌言辞恳切地说:
“再说了,谢小国舅,我要是有转移因果,让厉鬼找上你的能耐,怎么会看不出来我表弟被厉鬼缠身?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
魏长昭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
薛玉瑶坐在边上冷眼看着,觉得魏长昭演得还是太假了,跟她比起来差远了。
她能分辨出来,魏长昭在骗谢景凌。
但魏长昭说的也有道理,以他对齐循明的表兄弟情,如果真的有那样的玄门本事,绝不会任由他厉鬼缠身。
所以魏长昭不懂玄学,是旁人替他转移了因果,让谢景凌给他当替死鬼。
好厉害的本事,感觉不输于云鹤隐给她和薛嘉柔换命的手段。
薛玉瑶看向顾令窈的眸光微沉。
无论是云十九还是顾令窈,她都会找到克制她们的办法!
顾令窈也察觉到了薛玉瑶的目光。
前世她给薛玉瑶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贴身丫鬟,薛玉瑶一个眼神,她都能想到薛玉瑶想什么。
想用魏长昭背后的人来对付她?
魏长昭见谢景凌也想不通,趁热打铁,“谢小国舅,是云十九跟你说那些的吧?”
谢景凌冷冷看着他,“怎么,你又想记仇算账?”
魏长昭凑近他,满脸苦色,无奈地看了眼还在死死盯着薛玉瑶的齐夫人,叹了口气,低声说:
“小国舅,其实我没有对云姑娘不利的意思。”
“这不是我舅母丧子后,就一直有些不正常,我母亲担心她,这才让我……”
谢景凌皱眉看了眼齐夫人,觉得她仗着自己的三品诰命连侯府嫡长女都敢拉扯打骂,也不怕回头被御史一参连诰命都没了,的确像是得了癔症。
魏长昭又继续说:“小国舅,你仔细想,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这么多年可曾出过什么事?”
“但是不是自从你遇见云十九之后,就开始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扯上关系了?”
“你想说什么?”
谢景凌有些不耐烦魏长昭一直绕弯子,暗示这暗示那的,他听着头疼,于是直接问了出口。
魏长昭没想到自己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谢景凌这缺根筋的竟然还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说不定那些所谓的神神鬼鬼就是云十九给你带来的。”
他只能说得如此直白。
谢景凌忍不住陷入了沉思,的确,他第一次见云十九的时候,就是长街纵马险些踩死人。
后来也是云十九提点他,给了他平安符,他才在除夕之夜看到有鬼……
顾令窈见谢景凌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活该被人坑死了还帮着数钱。”
谢景凌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想解释,但对上顾令窈那明净透彻的眸子,又觉得所有掩饰都能无地遁形。
魏长昭淡淡一笑,“云姑娘急什么?”
“魏世子装什么?”
顾令窈反唇相讥,“谢景凌从前没遇到那些神神鬼鬼,是因为,即便遇到了,他也不知道!”
“谢景凌,你不妨仔细想想,近几个月,在认识我之前,你是不是就比较倒霉了?”
“是不是泡个澡都能睡着顺着水桶滑下去差点被淹死?”
“是不是出门总是莫名被绊脚?”
“是不是比以往风寒的次数都多了?”
顾令窈每说一句,谢景凌的心便往下坠一分。
他看向顾令窈的目光满是震惊钦佩,“云姑娘,你,连这都知道?”
魏长昭的脸色却愈发阴沉,他攥着扇骨的手发紧,“这些都只是巧合。”
“谢景凌,你真的觉得是巧合吗?”顾令窈只慢悠悠地问。
“当然不是巧合!当时我整个人滑进桶里,感觉像是有东西在按着我的头,不让我浮出水面,还是长随进来把桶里的水放了,才救了我一命!”
“还有绊倒,我说呢,怎么每次我都看准了,还会被绊倒,原来是有鬼!”
经顾令窈提醒,谢景凌想起了很多细节。
这才发现,早在遇到她之前,他就已经遭遇过很多差点死了的倒霉事。
但那些事都被身边的人轻松化解,不像此前长街纵马差点杀人那般惊险,所以他印象不深,也没怎么当回事。
“所以从那么久之前,你小子就在害我!”
谢景凌怒瞪着魏长昭。
魏长昭压了压心底的烦躁,但仍没什么好脸色,“小国舅,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这东西,总要有个媒介吧?就算是扎巫蛊小人,那也得我先知道你生辰八字吧?”
这也正是谢景凌疑惑的地方所在。
像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的生辰八字,都是极为隐秘的东西,不会轻易透露。
旁人最多知道他们的出生日期,但不可能具体到时辰。
而他这几个月,又从未接受过魏长昭和其他纨绔们赠送的任何东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