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不若好人做到底,将这满身功德赠与我增长修为?”
烟柳眼中流露出垂涎之色,浓郁黑气环绕,屈指成爪,朝着顾令窈抓来。
顾令窈提着灯站在原地,杏眸渐冷。
一把雷击桃木剑自烟柳身后飞来,贯穿了她的黑气缭绕的身躯。
烟柳面容扭曲,浑身黑气涣散。
“一个刚沾了血的小鬼,竟也敢动满身功德之人?”
“不自量力。”
春夜轻寒,少年的嗓音温柔中透着凉意。
烟柳魂飞魄散!
桃木剑倏然落在了那缓步而来的道袍少年手中。
“云鹤隐。”
顾令窈皱了皱眉。
对面眉眼温柔绮丽的少年忽然扬起桃木剑,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下。
“这种心术不正的恶鬼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让她魂飞魄散了便是。”
顾令窈瞬间瞪圆了杏眸,袖中那张原是为烟柳准备的雷火符飘出。
轰隆——
惊雷乍响,银龙直落!
云鹤隐在雷电击落的一瞬闪身避开。
他温和俊俏的面容上浮现惊讶,“云十九,为师救了你,你便是如此欺师灭祖的?”
顾令窈听到这个称呼,眼皮跳了跳,面色如常,“云十九是谁?我不认识。请称我为窈灵县主。”
云鹤隐走近了,低下头,凑近盯着她。
顾令窈皱了皱眉。
这妖道干什么?看她面相吗?
忽然,云鹤隐伸手在她白白嫩嫩的脸上掐了一把。
顾令窈杏眸倏然瞪圆,恶狠狠地瞪着他。
云鹤隐笑着捏了下,在一道惊雷击落前一瞬闪身避开,还发出了声惊叹:
“顾令窈,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的桃木剑已收了起来,手上又持着惯用的那把黑白拂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需要为师背锅的时候,就报为师的名讳。”
“这不需要了,就欺师灭祖。”
“为师没交过你这些吧?”
顾令窈知道劈不中他,干脆也不浪费雷火符了,转身就走。
这妖道邪门得很,多说多错,不理他!
云鹤隐拂尘轻轻一甩,端着仙风道骨的姿态与她并排走,狭长阴柔的眸子轻瞥了她一眼,忽然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我为薛玉瑶和你姐姐换命之事的?”
顾令窈脚步微顿。
她当时只在薛玉瑶面前,冒充云鹤隐的徒弟,隐晦地提起过此事。
这是薛玉瑶找上云鹤隐验证她身份了?
还是当时在望月楼,云鹤隐就在现场?
顾令窈觉得应当是前者,前世云鹤隐与晋远侯府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何况若是云鹤隐当时在现场,怎会不揭穿她?还任由她打着他的旗号得罪两个侯府?
也只有云鹤隐与薛玉瑶对过口供,知道晋远侯府不曾有人将换命之事透露给她,才会疑惑她为何知晓此事。
顾令窈也存了些试探的心思,杏眸狡黠地看向他:“你觉得呢?”
今生云鹤隐对她的态度与前世大相径庭,似乎对她有着极大的兴趣。
顾令窈不确定他能不能看透她重生之事。
云鹤隐嘴角噙着笑,拂尘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贫道自然是觉得师徒连心。”
顾令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只听说过夫妻连心,兄弟连心,哪来的什么师徒连心?
“你不是有十八个徒弟吗?有那么多心给你连吗?”
面对她的讥讽,云鹤隐妖艳俊俏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丝毫不见恼色。
“旁的徒弟哪有小十九得我心?”
“那因果转换符,普天之下,便没几个人能破解。”
“便是贫道,也未必能解开。”
云鹤隐站在她的面前,笑盈盈地看着她,声音温柔缱绻似春夜微风,像是哄小孩的语气:
“小十九又是从何处学来破解之法的?”
他的双眸绮丽温柔,好似春江潋滟,云蒸霞蔚,乱花迷人眼。
顾令窈双拳攥紧,指甲紧掐掌心,可杏眸却仍逐渐朦胧迷离。
“窈窈,把东西给我。”
云鹤隐妖艳绮丽的眉目泛起笑,朝她伸出手。
顾令窈杏眸迷离,伸手摸向袖中,似要拿出什么东西。
“给你见鬼去吧!”
顾令窈抬起手腕,按动暗器手镯,两根毒针射出!
面前的云鹤隐陡然消失。
毒针射了个空,全部落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咦,竟然没中幻术。”
“倒是有长进了。”
云鹤隐略带笑意的声音自她伸手响起。
顾令窈又连着射出两根软骨散的针,两根泻药的针,依旧射了个空。
最后她放下了手腕,死死瞪着再度出现在面前的云鹤隐,气得小脸鼓成河豚。
云鹤隐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她的杀意,甚至眉眼间舒展笑意,喉咙溢出轻笑,比以往都要笑得更真切。
“还要继续玩吗,小十九?”
顾令窈愤愤地看了眼手腕暗器,抖了抖,似乎里头已经空了,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云鹤隐。
云鹤隐朝她走进,语气有些无奈,“小十九,那东西放在你手中,只会给你招致祸患。为师也是为了你好。”
“你交给为师,若想看,来寻为师便好。为师替你保管。”
顾令窈听着直翻白眼。
这跟小时候她爹说要帮她保管压岁钱有什么区别?
她还能看到那残卷就有鬼了!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什么东西,我没有。不信你搜!”
顾令窈昂着头,张开双臂,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云鹤隐眉梢微挑,“东西在何处?明华长公主府?你哥哥们手中?还是孙府?昭王手中?”
顾令窈知道他在试探,面色紧绷,始终没有变幻。
“看来在萧靖澜手中了。”
云鹤隐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声。
顾令窈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但小脸却始终紧绷着,很快反应过来他这还是在试探自己。
“咦,表情好严肃哦,压根看不出来小十九把东西藏哪了。”
云鹤隐忽然凑近她,向来带着笑的俊俏面容也学着她的模样紧绷起来,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与他对视。
顾令窈:“……”
顾令窈绷不住了。
本来她严肃得好好的,但云鹤隐非要逗她笑!
“看来那东西的确在你手里了。第几卷?”云鹤隐问她。
顾令窈心念微动,听云鹤隐的意思,这残卷还有不少遗留在世,说不准他手里就有。
她看过那残卷,还未完全参透,但尽管如此,也够她玄门水平精进不少了!
若是能拿到其他的残卷……
“你手里的是第几卷?”
顾令窈忽然问了句。
“第一卷。”
云鹤隐不假思索地便告诉她了。
顾令窈眸光骤然亮起。
任何一本书,想要知道个大概,第一卷便是最至关重要的。
“想看?”
云鹤隐瞥了她一眼。
顾令窈乖巧点头,明艳漂亮的小脸上扬起灿烂笑容,情真意切地喊他:“师父!”
云鹤隐:“……”
虽然总爱在顾令窈面前以“为师”自称,但被她用甜腻腻的嗓音这么喊,听着还怪折寿的。
“呵。”
“现在又是师父了?”
云鹤隐盯着她笑,转身就走。
顾令窈握了握拳头,决心忍辱负重,扬起笑脸快步跟上他:“师父,您老人家说的哪里话啊。对了,看看第一卷。”
云鹤隐停在了孙府门外,半黑半白的拂尘轻扬。
他手中多出了一本枯黄破旧的残卷。
顾令窈眼睛都直了,睁着圆溜溜的杏眸凑近看。
云鹤隐将残卷往左移,顾令窈便眼巴巴地往坐看。
往右移,她又往右看。
就跟眼巴巴望着小鱼干的狸奴似的。
云鹤隐轻笑了声,抬起广袖一遮,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顾令窈刚才只隐隐约约看到了几句法诀,却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法诀,抓心挠肺,恨不得直接杀人夺宝。
当然,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现在功德加身修为长进,能对付那些妖邪鬼祟,但未必是深不可测的云鹤隐的对手。
“去,把你那卷拿来。我们交换着看。”
云鹤隐嗓音带笑,似诱哄。
顾令窈是真的有一瞬间心动了。
但她看了眼他指着的孙府,杏眸沉了沉。
自当日从葛家村回来后,云鹤隐便不曾出现,但显然,他对她的形迹了如指掌。
连她将残卷交予萧靖澜保管,而萧靖澜又暂住孙府都知晓。
“好,云鹤隐,你要说到做到!”
顾令窈抬眸看了他一眼。
云鹤隐微笑:“自然,为师怎会骗你呢?”
顾令窈朝孙府走去,抬起手,正要敲门,却忽然按动了手腕上的暗器,朝云鹤隐射去了最后的两根玄冰针!
当初萧溯光给她的暗器中,只有两根玄冰打造的银针,扎入人体可以化作冰水不留痕迹。
但后来她去找孙岐黄给她改造暗器,孙岐黄藏有不少玄冰,便将她的暗器银针全部换成了玄冰针。
只是有的带毒有的带软骨散。
而这最后的两根玄冰针,带着的是春药。
顾令窈也不想明着用这种脏药对付人,所以方才所有玄冰针都射出了,就剩下这两根玄冰针没有射出。
“嗯哼。”
身后传来了云鹤隐的轻哼声。
这春药是孙岐黄改良过的,专门用来给牲畜配种的,药性极强,能令一只种马彻底虚脱。
放在人的身上,更是欲火焚身,痛苦至极!
即便云鹤隐诡计多端,也定然解不开这春药!
顾令窈转过身,叉腰略有些得意地看向云鹤隐。
等着看他从平日里仙风道骨云中鹤岭上花的模样,变成欲火焚身丧失理智的野兽!
届时她便用解药相威胁,逼迫他交出第一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