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陈昱就对稚圭交代道。
“到他们屋里翻一翻!”
“瞧瞧有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这就当作,留他们性命的酬劳了。”
一听能去寻宝贝,稚圭立刻两眼发亮。
马上应声道。
“行!”
“我马上去!”
话音一落,稚圭便径直冲进顾璨家里翻找起来。
凭稚圭这世上仅存一条真龙的身份,无论什么奇珍异宝,自然都躲不过她的眼睛。
再看顾璨母子那边。
听说陈昱肯放过他们,顾妈急忙感恩道。
“多谢、多谢!”
“屋里的物件,你尽管取!”
顾妈压根不晓得,自己家里还藏着宝贝。
即便知道,她也不敢去拦陈昱和稚圭。
说到底,截江真君设局给陈昱下咒这桩事。
他们母子俩也算得上半个‘帮凶’了。
陈昱能留他们一条命,已经很难得。
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没过多久,稚圭便抱着一只布袋走了出来。
走到陈昱跟前,稚圭打开布袋。
里头摆着各式各样古怪的物件。
只扫了一眼,陈昱的眼神就盯住了其中一本书册。
这正是他想要的,原著里顾璨送给陈平安的那本拳谱。
看到它,陈昱急不可耐地把拳谱取了出来。
像得了宝贝似的翻看了两下。
见陈昱似乎对这书册很有兴趣,稚圭也开口道。
“这本册子可让我一顿好找!”
“多亏我留意到他家水缸有点不对劲。”
“不然都发现不了,有人把书册藏在下面!”
听罢,陈昱轻轻一笑道。
“这本册子,其实是一本拳谱。”
“名字叫撼山拳谱。”
听了这话,稚圭也不由得多瞧了拳谱几眼。
“撼山拳谱?”
“这名字倒是取得有气魄!”
不过,她对拳谱自然提不起什么兴致。
反倒是陈昱,看着手里的拳谱,心里暗自高兴。
因为他清楚,这撼山拳谱的来历可不简单。
那是顾璨家的老祖,北俱芦洲的十境武夫顾佑创出来的。
拳法刚烈凶猛,和武夫的力量相得益彰。
练到大成,一拳打出去能震得山峦晃动!
可眼下,陈昱虽然也是武夫十境的高手。
却只是空有这身境界,没练过什么像样的武学功法。
就像先前截江真君所说的那般。
要是在外面,截江真君没有被骊珠洞天大阵压着。
各种手段、法宝齐出的情形下,陈昱想杀截江真君,也不会那般轻松。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与自身境界相称的武学秘籍了。
而这本撼山拳谱,恰好补上了这个空子。
于是,陈昱干脆把拳谱收了起来。
接着,又瞥了一眼稚圭手里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接过来后,随手就给扔了。
剩下的那些玩意儿,他自然瞧不上眼。
“走吧,咱们回家。”
临走前,陈昱又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顾璨母子。
没再多留,转身就往自家走去。
后头,稚圭赶紧跟上。
眼看陈昱和稚圭走了,顾妈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拉起顾璨,回到屋里,把大门紧紧关上。
至于齐静春,也早就回了书院。
陈昱家里。
没一会儿,陈昱和稚圭便回到了家中。
见陈昱回来,靠在床上养伤的宁姚马上问道。
“刚才那边闹出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显然,方才泥瓶巷里打斗的声响,同样引起了宁姚的注意。
只因为身上还有伤,才没有出去查看。
毕竟先前亲眼见过陈昱出手。
宁姚的第一反应,就猜是陈昱干的。
毕竟这条泥瓶巷里,也没几个真正的强者了。
听她这么问,陈昱也不遮掩,点头爽快承认道。
“是我。”
“一个老道士,仗着自己会点道术。”
“想要害我,我就随手把他解决了。”
陈昱轻描淡写,把截江真君要下咒害他。
最后又被他反杀的事,讲给了宁姚听。
等宁姚听到,陈昱杀掉的是截江真君之后。
宁姚顿时一脸震惊地望着陈昱道。
“你是说...你一拳就把那个截江真君打死了?”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关于书简湖这方势力,宁姚也有耳闻。
身为书简湖的主人,截江真君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可万万没想到,这般强横的人物。
居然也被陈昱活生生一拳打死了!
这让宁姚都忍不住朝陈昱竖了竖大拇指。
狠!
实在太狠了!
随后,陈昱与宁姚又闲聊了几句。
接着就走到桌边,翻看起那本拳谱来。屋内。
陈昱坐在桌前,翻看起那本撼山拳谱。
拳法的开篇写着。
家乡有一种小虫叫蜉蝣,终其一生,都和同类不同。
都在忙着把山石搬进水中。
所以,这套拳法就由此创出。
这拳法,只分生死,不分输赢。
看重拳意,而不看重招式。
尤其是开篇末尾,还有顾家老祖留下的话。
让陈昱都不禁眼前一亮。
“后世修习我拳法的人,即便面对三教祖师。”
“拳法可以弱,输赢可以败。”
“唯独这一身拳意,绝不能退!”
看着顾家老祖留下的这番豪言,陈昱心中不由感慨。
“就算对上三教祖师,拳意也绝不能退!”
“这样的气魄,才是撼山拳的根基所在!”
“蜉蝣搬运山石,意志足以撼动大山!”
仅仅一个开篇,陈昱就已经体会颇深。
简单来说,就是要练拳的人。
不怕天地,也不怕强者。
只凭心中的拳意,一往无前!
这才是真正顶尖的武夫,应当具备的挑战一切的胆魄!
接着,陈昱又继续向下翻看。
后面书里记载的,就是撼山拳的修炼方法了。
而以陈昱如今武道十境、武夫体魄顶级的层次。
只消看上几眼,就能把拳法记下来。
甚至还能结合自身的武道。
从拳法里找出不少破绽和不足之处。
没过多久,陈昱对这套撼山拳法已经了然于胸。
随后,陈昱原地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脑海里,不断‘演练’着这套拳法。
再融入自己的体会。
旁边,见陈昱快速翻完拳谱后便合上了眼。
宁姚心里不禁有些好奇道。
“这么快就看完了?”
陈昱翻书册的速度,几乎是一眼扫过。
这样的速度,让宁姚有些意外。
想到这儿,宁姚抬起头,朝那本拳谱望了过去。
“拳谱?”
宁姚心里疑惑。
她身为剑修,自然看不上拳法拳谱。
只是奇怪,陈昱明明有那么厉害的剑术。
为什么还要去学这拳法?
在宁姚看来,剑修就应该专注于剑道。
一心二用,到最后或许会‘泯然众人’。
不过,她相信陈昱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陈昱执意如此,她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安静地看着陈昱,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
陈昱家屋子外面。
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正贴着外墙。
轻手轻脚地放慢步子,来到陈昱家的院墙外。
凑近些就能发现。
少年脸上还清楚地带着几处伤痕。
而这少年,正是上回被蔡金简出手打伤。
被陈昱‘救下’的陈平安!
这次过来,陈平安就是为了上回的事情。
想当面好好谢谢陈昱。
他知道,要不是陈昱。
当时被蔡金简察觉到异常的他,恐怕就不只是受点皮外伤了。
不一会儿,陈平安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只不过,说是登门道谢。
陈平安毕竟家里穷,手里拎着当‘谢礼’的布袋。
里头装的东西,不过是他在山间捉来或采来的。
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脑袋,朝院子里东张西望。
而陈平安的到来,自然瞒不过屋里的稚圭和宁姚。
察觉是陈平安来了,稚圭和宁姚对视一眼。
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扰正在感悟拳法的陈昱。
接着,稚圭朝宁姚递了个眼色,马上向外走去。
等到了外面。
稚圭看着门外陈平安探出的小脑袋。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道。
“陈平安!”
“你来干什么?”
听见这话,陈平安才从墙边走出来。
随后,陈平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陈昱在家吗?”
“我是来感谢他上次救了我的!”
闻言,稚圭回头望了一眼屋子。
接着说道。
“他在家。”
“不过,他现在没空见你。”
另一边。
屋内。
陈昱仍沉浸在对拳法的感悟与创新之中。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这套撼山拳。
而陈昱的意识,则紧盯着‘自己’的身影。
在一次次的拳法演练中,把拳法的缺陷补上。
直到最后,将拳法彻底完善。
然而,看着已经完善好的新拳法。
陈昱心里却仍有些不满意道。
“撼山拳本来就重视拳意,轻视招式和拳形。”
“光改进拳法的路数,对拳法的威力没有多大提升。”
“看来,还得从拳意上着手。”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陈昱又在拳意上。
融入了自己的感悟。
某个瞬间。
“嗡!!”
陈昱似乎有所明悟。
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出拳越发迅猛刚烈。
一往无前,毫无畏惧!
每一拳轰出,都仿佛要把这天地一起撼动!
与此同时。
外面。
“这是...拳意?”
宁姚突然惊叫一声。
因为她发现,陈昱体内。
突然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而这股气势,正是陈昱领悟后增强的拳意!
“这是什么妖孽般的天赋!”
“我以为那等剑意已经极难修成。”
“他居然连拳意,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所明悟!”
宁姚心里惊叹不已。
和陈昱一比,她那所谓剑心通明的天赋。
似乎也稍微有些逊色了。
“哔!!”
也就在这时,陈昱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接着,那股磅礴的拳意,便迅速收敛回去。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旁边的宁姚清楚。
此刻的陈昱,比刚才还要更强了!
见陈昱睁眼,宁姚连忙问道。
“你刚才...对拳法有所领悟了?”
闻言,陈昱微笑着点点头。
准确地说,不只是领悟了那套拳法。
而是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了创新。
创新后的拳法,陈昱把它叫作‘撼天拳’!
因为在陈昱看来,撼动山岳已不容易。
可武夫的气魄,怎能只停留在撼山?
撼天动地,那才是一往无前!
一力破万法,连天地都该为它震动!
这时,陈昱也听到了外面稚圭和陈平安的说话声。
见此,陈昱跟宁姚交代一句,便朝外面走了出去。
见陈昱出来,陈平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随后,陈平安就迫不及待道。
“陈昱!”
“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谢谢你当时在巷子里救了我!”
说完,陈平安就极为郑重地向陈昱鞠了一躬。
而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陈平安,陈昱心里也有所触动。
注视着面前这个显得极为‘卑微’的少年。
这一瞬间,陈昱心里也不由得一动。
他身上那套朴素的旧衣裳,还能瞧见一块块补丁的痕迹。
裤脚的地方,都已经磨得有些破烂了。
由此便能看出,这套衣裳陈平安穿了有多久。
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陈昱才越发明白。
陈平安过得有多艰难。
五岁那年父母就双双离世,留给他的只剩一贫如洗的家。
福分浅薄,总是一次次与机缘擦肩而过。
小小年纪的他,只能靠着吃‘百家饭’过活,受尽冷眼。
生在骊珠洞天这样的顶级新手村,却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孩子。
就连村口李二说好要卖给他一条金色鲤鱼,价钱都谈妥了。
都能让人半道截走!
如今,连那本能够改变他命运的拳谱,也落到了陈昱手里。
说白了,这孩子就是倒霉到了极点!
“不过,我虽说拿走了陈平安的机缘。”
“但同样替他挡下了长生桥被毁的杀劫。”
“这样一来,也算对他有所补偿了。”
陈昱在心里暗暗说道。
陈昱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陈平安什么。
只是,觉得他有些让人心疼罢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有他出现。
截江真君依然会对陈平安,使那‘一心求死’的咒术。
蔡金简同样会因为‘踩狗屎’那桩事,把火撒到他头上。
斩断他的长生桥!
现在,长生桥保住了,还避开了咒法的影响。
这么一进一出,反倒扯平了。
此刻,陈平安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思量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带来的布袋解开,摊在了地面上。
露出里面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随即,陈平朝陈昱开口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