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顾虑。”
“不过,倒也不用急于这一时。赶路急了反而容易落人口实,也让你自己心里不踏实,慌慌张张的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这一路走来,穿州过府,住过驿站,也泡过茶馆,并未听闻有剑气长城被妖族入侵的消息,市井百姓、江湖镖师嘴里也没人传这件事,风声一点都没有。”
“想来,那边烽火未动,关隘还守着,应该还相安无事。”
“你便继续随我一起,不必先行折返,一个人赶路我也放心不下。”
“等我把手上这些麻烦一桩一桩解决完,该清算的都清算干净,届时就跟你一起去剑气长城,顺路也好有个伴,路上不寂寞。”
“正好,我也想去那边看看,长长见识,走上一走,听听那城下的风声。”
其实就算宁姚不说,陈昱也早有这个打算了,既然大隋王朝和大骊王朝都能签到,随手一站就落下好处,那剑气长城这一来世界举足轻重、谁都绕不开的地方…肯定也能签到刷奖励,没理由偏偏漏掉它,便宜不占白不占。
陈昱的计划就是,清算恩怨之余先将这浩然天下几个重要的地方都给签到了,把能拿的好处挨个收入囊中,一处不落,免得日后再来跑第二趟。然后,再去剑气长城,把最后这一站走完,不慌不忙,一步一个脚印,把这条路走得扎扎实实。
闻言,宁姚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缓缓点点头答应道。
“说的也是。”
“那便以你所言吧。剑气长城强大的剑修无数,承天地之险,背一面绝壁,屹立多年,是天下剑修的根,多少代人用血守下来的。若是妖族大举入侵,烽火连天,长城内外杀声震天,他们不可能没打听到任何消息,咱们一路过来也早该听见风声、看见逃难的百姓。既然没有消息,也就证明剑气长城暂时没危险了。”
听到陈昱最后也要去剑气长城,与自己同往,宁姚自然答应,悬了许久的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眉眼都舒展开,一路压在心上的石头也算搬开了。甚至的,还有种要领自家相公‘回家’的期待,仿佛已经看见长城上那面迎风猎猎的旗,看见城墙上那些熟悉的身影,等着她带个人回去。
这时,陈昱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帐,帐帘垂着,里面安安静静,他嘴角微微一翘,微微一笑道,话里带着几分打趣。
“昨晚稚圭有些受累,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怕是还没歇过来。”
“今日便晚些赶路吧,多歇一歇,不必掐着点走。”
“先..回去继续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走不迟,磨刀不误砍柴工。”
听到陈昱这话,宁姚耳根子瞬间变红,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眼神都飘了,不敢看他。旋即,没好气的瞪了陈昱一眼道,那一眼又羞又恼,眼波里却没什么火气。
“你也知道需要休息!”
说完,就不好意思的连忙跑回营帐了,脚步都乱了,头也不敢回,帐帘一掀就钻了进去。
见状,陈昱则是耸耸肩无奈道,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我也不想啊。”
“奈何实力不允许啊!谁让这身力气没处使呢,由不得我!”
"..."之后,陈昱三人一直休息到中午,日头偏过正南,光影都移了位置,营帐外的车马都歇透了,才掀帐洗漱,继续出发赶路。
时间一晃,马不停蹄,车轮滚滚,来到十日后。
在陈昱三人日夜兼程、风雨不停的赶路下,车轱辘碾过官道、山川、河滩,终于是顺利抵达了正阳山下。
而当陈昱三人来到的时候,往日人来人往、香客不断的正阳山却是山门紧闭,两扇朱漆大门落了闸,铜环上的兽头冷冰冰的,纹丝不动。
山门外,本该轮值的石阶、石牌坊、迎客松附近,连个看守的弟子都没有,风吹过石缝,冷清得反常,平日扫地的沙弥也不见一个。
四周围,风声都像是压低了,林间鸟鸣三三两两地散开,走不了多远便哑了,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当中,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地上的细响,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楚。
见此一幕,宁姚顿时疑惑道,眉头轻轻蹙起,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正阳山也算是这浩然天下,一方强大的势力了,开门立派多年,声名在外,方圆百里都仰它鼻息。”
“怎会连个看守弟子都没有?门可罗雀,这可一点都不合规矩。”
“难不成,是知道你要来。”
“提前都走了?卷铺盖跑了不成,连山门都不要了?”
闻言,陈昱则是淡笑道,笑意里没半分意外,像是早料到会是这副样子。
“不是没人。”
“而是,都埋伏在里面呢,藏得好好的等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刚到这正阳山下的时候,陈昱就感应到了,气息一沉,周身汗毛都未动一下,心里却门儿清,哪里有人、有多少人,他比山上的人自己还清楚。
看似冷清的山峰,石阶空无一人,松涛阵阵,风吹过树梢却不见人影晃动,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寸草木背后、每一块山石洞里,都可能藏着刀,藏着弩,等着他一脚踏进去,万箭齐发。
从山脚开始,石阶、松林、石洞、断崖,一路伏过去,一直到山顶。其中隐藏了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一伏一伏,断断续续,如同潜龙蛰伏在水底。
显然,这都是为他到来设下的埋伏,算准了他要走这一条路上山,一步一关。
听到这话,宁姚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连个人影都不见,原来是把刀都藏进鞘里了。
旋即,接着向陈昱问道,手已经按上了剑,随时准备动手。
“你准备怎么做?”
“既然是埋伏,正阳山肯定是有所倚仗,不然不敢这么虚张声势地等你上门,总不能凭几张空口白牙就敢留你。”
陈昱笑容更甚,不仅不怕,反倒像是来了兴致,眼里精光一闪,毫不在意道。
“还能怎么办?”
“直接杀上去!他们设他们的伏,我闯我的山,谁也别拦,拦一个我杀一个。”
“正阳山的搬山猿与陶紫皆死在我手上,这两位一脉的旧账还没算完,他们欠的债我记着呢。”
“留着他们,养精蓄锐,舔好伤口,日后也是个麻烦,迟早还要再咬一口,与其等它长獠牙,不如现在就拔了。”
“而且,当时我在老槐树前专心破境,两眼未睁,全神贯注,那是一个武夫最脆弱、最不能被人打扰的时候。”
“这正阳老老祖,可是趁我入定,背后下手,罪该万死的出手了!想把我连人带境界一起埋进那一步里!”
话语间,陈昱望向眼前山峰的眼眸中,那点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冷得像淬了霜。杀意凛然!像一块冰投进眼底,周遭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分。
仅是出手偷袭,趁人之危,背后捅刀,想要置他于死地。陈昱就绝不可能放过正阳山!这是底线,退无可退,也不打算退。
和大隋王朝的情况不同,那一次只是冲着皇室去的,恩怨有主,不至于满门。
当时去大隋,陈昱主要针对只是大隋皇室,清算的是那一家那一人的恩怨,旁的臣子百姓不相干,不滥杀。
而眼下,他是要正阳山从此灭门!一个不留,连根拔起,鸡犬不留,省得日后再生事端,再有人惦记他的破境。
想到这里,陈昱便让宁姚和稚圭下了马车,把马拴在路边老树下,不必随行,留下看着车马即可。
自己独自一人,缓步向山门走去。..脚步不快,却一步一个脚印,踏在石阶上咚咚作响,像是敲在整座山的心口上,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不带半分犹豫,也不往两侧埋伏的地方多看一眼。
与此同时。正阳山顶峰。宗门大殿内,烛火通明,灯焰被穿堂风吹得歪歪斜斜,聚了满堂的人。
“老祖!”
“来了..陈昱来了!!人已经到山脚下了!”
一名弟子的匆匆来报,连滚带爬冲进大殿,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打颤,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听到这个消息,高座上的正阳山老祖脸色一变,脸上的肥肉颤了颤,握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之前那点镇定一下散了大半。
旋即,且光对着殿内一扫而过,那道阴冷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殿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下方,汇聚了正阳山所有的高手弟子,披甲的佩剑的,年纪大的年轻的,黑压压站了两排,连后殿都站满了人。
不仅如此,其中还有着一批人。衣着打扮,并非正阳山弟子装扮,服饰各异,佩的剑也来路不同,有的悬在腰侧,有的负在背后。
而这些人,正是正阳山老祖不惜大量资源,灵石、宝物、丹药,流水一般送出去,眼都不眨。从外面请来的强大剑修,各路人马凑在一处,都是冲报酬来的,谁也不跟正阳山讲什么交情。
毕竟,这些人并没有亲眼见识过陈昱的强大,只当是个寻常武夫,传闻再凶,也未必当真,几个剑修联手还怕一个拳头?
加上正阳山老祖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酬谢厚到让人眼红,一座宝山的好处摆在眼前。这才共聚一殿,想要从中获益,分一杯羹,仗着人多势众捡个便宜。
得知陈昱已到山脚下,人在石阶口了,抬头就能望见大门,躲都躲不掉,正阳山老祖当即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却要强作镇定,把调子拔高,好让殿里这些请来的剑修稳住心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