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乞力买的叫声后，几十人立即抽出兵器翻身上马，做好了战斗准备。
此时天色尚未黑透，依稀可以看到远处影影绰绰走来十几人。
沈策没有等，大手一挥，众军卒纵马冲上去包围起来。
那帮人骇然变色，以为遇到了马匪，吓得缩在一起，连连求饶。
沈策来到近前，才发现这些人衣衫破烂蓬头垢面，基本上都是老弱，甚至有几个瘦小的都看不出男女。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互相搀扶，还看到一个男人左臂齐肘断掉，缠绕的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
“你们是什么人？”乞力买大声问道。
听到问话，其中一个上些年纪的老头颤巍巍走出两步，“大爷容禀，我叫车律延，是从西边回雁河谷逃过来的，身上已经没有东西，还请放我们走吧，长生天会保佑您的！”
“回雁河谷？”
乞力买曾经听说过这个地方，疑惑道：“那边距此地少说也有两三百里，而且水草丰美，你们为何要跑到这里来？”
车律延叹口气，“您有所不知，半个多月前马匪兀罕突然偷袭了我们的部落，大肆劫掠，抢牛羊抓青壮，敢有不服的直接斩杀。”
说着想到了伤心事，不禁老泪纵横。
“我们这些老弱被逼无奈只能逃命，才一路到此地。”
“兀罕？”
沈策心里一动，那不是王良口中的三大马匪之一吗？于是问道：“兀罕一直盘踞在回雁河谷吗？”
车律延这才看向沈策，连忙道：“回雁河谷很大，聚集了大大小小不少部落。兀罕一开始也还算守规矩，只要每月上交定量的牛羊即可，这次不知为何突然发疯。”
沈策道：“他们没有追赶你们？”
车律延摇头，“开始追了，我们逃出来时有四十余人，现在只剩这几个了。”
“以你看兀罕是不是要东进？”沈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车律延皱眉想了想，“这个我真不清楚，不过回雁河谷那边还有几个部落实力强大，应该不会屈服于他，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有精力向东吧？”
沈策想了想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车律延无奈苦笑，“我们走到哪里算哪里，只求有一栖身之地就行。”
沈策向后一指，“从这里往东南走四五十里有一个红柳谷，如果无处可去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他们会收留你们。”
车律延连忙道谢，沈策摆手让开道路。
这些人不敢停留，连夜赶路。直到走出数里，其中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才拉住车律延。
“车律老师，我们真要去红柳谷么？”
车律延回头看看，刚才眼中的害怕和恐惧早已消失不见，代之以深邃之色。
“如果他刚才要杀的话，我们根本走不出来。”
年轻人也跟着转头，乌黑的眼睛仿佛天上的星辰，只是多了一丝不该是这个年纪有的忧虑。
“他不是北狄人，为何却敢带着几十人在草原上出没？”
车律延道：“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去红柳谷看看，咱们已经没有更多选择了。”
年轻人微微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行人蹒跚着没入夜色之中。
“将军，您为什么要那帮人去红柳谷？”冯石柱问道。
沈策道：“很简单，如果他们所说属实，咱们就多了一个了解兀罕的渠道。如果是假的，区区十几个人也翻不起风浪。”
冯石柱道：“就当是做好事了。”
沈策道：“不光是做好事，咱们还需要更多的人口。草原地广人稀，没有人再大的地方都没用。”
冯石柱听后若有所思。
翌日清早，众人再次上路。
果然沿途的小部落都已迁走，就连素河斤说的那个正在犹豫的青芨部也同样离开了营地，脚印朝向西北。
这就基本坐实是桑顿所为。
除了这些之外，乞力买还发现在远处有游骑出没，明显是监视他们的动向。
这些游骑大概率是桑顿的眼线。
既然如此，沈策也就没有急于赶路，既能吊一吊胃口，也防止落入陷阱。
结果一路上只是监视并没有更多动作，倒让沈策搞不清桑顿到底是何用意。
第三天中午前，他们已经能远远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郭的影子。
巴图手下一个沙棘部的小伙子抬手一指，“那里就是白土城，我之前去过一次。”
白土城终于到了。
这时，乞力买神色严峻地过来禀报。
“将军，对方已经严阵以待了！”
沈策放下望远镜，“看到了，好大的阵仗，还真是给我面子呢。”
原来在白土城的东侧铺陈着黑压压一大片骑兵，目测最少数百骑，弓箭在手刀剑出鞘。
沈策知道，北狄人不善于攻城和守城，他们更相信胯下的战马，所以即便有城池在后，依然选择出城迎战。
这些杂胡骑兵服装各异，兵器不同，甚至就连神情也不尽一样。
沈策笑了笑，他从这些骑兵的脸上看到的不光是杀意，更多的却是无奈和恐惧。
这应该就是巴图所说，桑顿强征的各个部落青壮，从内心深处并不愿意为其卖命。
如此的话，等会儿就要有所侧重才好。
他边催马向前，边用望远镜环顾四周，发现南北两侧的远处也有骑兵出现。
桑顿是想要将他包围起来，一口吞掉。
沈策毫无惧色，身后数十骑同样豪气干云。
只是对沈策不太了解的二十名部落年轻人却极为紧张，手心冒汗眼珠四顾。互相对视，都能猜到对方心里的想法。
“沈将军是不是疯了？”
“几十人对战几百人，哪里有胜算？”
“可是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个个看起来都很……轻松？”
他们无法理解，但临走前族长都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严格听从沈策的命令，否则就不要再回去了。
夹杂在人群中向前，被冯石柱等人的气势感染，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白土城前出现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数量更多的一方满是忐忑，而数量更少的一方则是斗志昂扬。
一边是庞大的马队，一边则是区区数十骑，对比太过明显。
就像是一头大象在面对一只狸猫，反而有些胆怯。
两军相距还有一里多地时，沈策停了下来，让乞力买前去叫阵，他自己则是直接跳了下来。
“你们退远一些，别把马吓到。”
说完后从军火库掏出了加特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土城！（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