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书房后，韩外公走到窗户边的椅子前坐下。
院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轻轻的响动，屋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夏看了韩外公一眼，给他倒了杯热茶，才开口问道：“外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外公接过茶杯，沉默片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无意中听到一件事。”
他没有急着喝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杨家人怕是要对董家人出手了。”
“董丽萍在杨老爷子的麻醉药上面动手脚，人家会出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姜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当时给杨老爷子做手术时，她见过杨家人。
那一家人表面看着好像没什么让人注意的，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董丽萍险些害死杨老爷子，杨家绝不可能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韩外公抬头看她：“但我听到的消息，可能不太一样。”
姜夏喝了一口茶，等着外公继续往下说。
韩外公在军医院待了多年，平日里接触的人多，手里的消息也比普通人灵通。
今天他是在医院后院碰到一位老熟人，对方随口提了几句董家的事。
话说得不算明白，可韩外公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
“杨家不是单纯要追究董丽萍的责任。”韩外公说，“他们是想从董丽萍入手，把整个董家都拉下来。”
姜夏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董家这些年做的事情，经得起查吗？”
“经不起。”韩外公摇头，“问题不是一件两件，只是以前有人替他们遮着，下面的人也愿意配合，所以一直没闹出来。”
“现在杨家要动手，遮着他们的人还会坐得住吗？”姜夏猜测，这次背后会有哪些人，还是说，只有一个苏家。
“董家如今靠着苏家。”韩外公抿了口茶，茶水已经不烫了，“苏家最近风头正盛，董家能在京市站稳脚跟，背后少不了苏家帮忙。”
韩外公看着姜夏，继续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苏家那边应该已经有动作了，只是他们想做什么，我现在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韩外公停顿了一下，又道：“有一点可以肯定，董家是苏家手里的一把刀，刀若是被人折断，握刀的人不会只怪董家没用。”
姜夏明白外公想要说什么：“他们会把账算到我头上。”
韩外公点头：“杨家真要把董家查到底，苏家一定会迁怒你。”
“今天在丝织厂遇到了苏小婉，这女人肯定会找茬。”姜夏说道，“看来，不只是苏小婉，背后的苏家怕是也不会消停。”
韩外公蹙眉：“苏小婉？发生什么事了？”
姜夏把今天在丝织厂遇到苏小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苏小婉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韩外公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这苏家全员恶人。”
“的确是。”姜夏想到之前让人查到的那些情况，手指停在桌面上。
她之前查得不深，只查了苏建业和苏小婉在外面的来往，以及苏家这几年明面上的一些人情关系。
如今看来，远远不够。
姜夏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外公，我之前查苏家，并没有查得太深入。”
“你想做什么？”韩外公问。
“继续往深里查苏家，他们不可能干净。”姜夏说出自己的打算。
韩外公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是打算先下手为强，把苏家的把柄掌握在自己手里？”
“是的。”姜夏点头，“之前真的是太忙了，很多事情都没空去处理，不然苏家这边，我早就关注了。”
她不是怕苏家，只是以前事情太多，加工坊、服装店，买四合院，装修，学校，军医院，还有几个孩子，都需要她分心照看。
苏家若是不来找她麻烦，她也懒得费时间。
可现在对方已经把手伸到她身边，她就不能继续放着不管。
韩外公把茶杯放下：“行，需要我做什么的，你尽管说。”
“暂时还不需要。”姜夏说道，“如果真的需要外公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那就好。”韩外公说完，站起身，“我先出去了，你忙你的。”
姜夏也跟着起身，把人送到门口。
韩外公临走时回头看她：“夏夏，苏家不是普通人家，查归查，别让自己落到明面上。”
姜夏笑着回答：“外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云海那边，要不要先告诉他？”韩外公问。
“先不用。”姜夏想了想，“侦察团那边是紧要关头，他带人出去了，不在部队。”
韩外公点点头，出了书房。
姜夏在门边站了会儿，院里有人喊凝凝的名字，小姑娘应得响亮，紧接着便是云丽兰让她慢点跑的声音。
几声说笑传过来，姜夏心里那点沉闷才散了些。
第二天开始，姜夏就开始查苏家的一些事情。
一部分是她亲自去查，一部分是她找人去查。
中医学院那边的课不能耽误，家里也还有四个孩子。
她把能托出去的事分给可靠的人，自己只盯紧最要紧的几条线。
去药物研究所办事时，她顺道见了位旧识。
从加工坊回来，又绕路跑了一趟，核对苏家最近几年与董家往来的时间。
几张纸摆在书桌上，看着没什么特别，连起来却叫人不太舒服。
董家有过两次险些被查出问题，最后都不了了之。
出面替他们说话的人不是同一个，往上追，却都和苏家有来往。
苏建业做事比苏小婉这样没脑子的女人谨慎得多。
许多事他从不亲自露面，旁人提起，也只说是朋友之间帮个小忙。
姜夏把其中一张纸折起来，夹进书里。
她不急着下结论，消息得再核实，谁说过什么话，经手做了什么，她都要查清楚。
这几天，杨家那边也有了动静。
先是董父过去经手的几桩旧事被翻出来，接着有人上门调查。
董家起初还照旧托人说情，消息传出去后，平常最爱往他们家跑的人反倒先躲了。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苏家没有公开出面。
姜夏听说这事，是在一个午后，韩外公从军医院回来，进门时脸色不太好。
“董丽萍的父亲被带走了。”他说，“查出来的事不少。”
云丽兰正在给孩子们分苹果，闻言停了手：“不是说董家背后有人吗？”
“这回不好保。”韩外公看了姜夏一眼，“有贪污，还有一桩旧案，董父当年为了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害死过一个无辜的同事，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背地里还有什么，我们无法探知。”
最主要的是，后面的一些事情太危险了，没牵涉到他们什么，他不会冒险去查。
韩外公这话，让众人安静了一瞬。
须臾，姜夏接过云丽兰递来的苹果，削掉一小块皮，喂给坐在旁边的烟烟。
小姑娘小口吃着，靠在她腿边，仿佛大人们谈的事离她很远。
姜夏摸了摸孩子的头，问：“证据查实了？”
“查实了，杨家盯得紧，想压也压不下去。”韩外公说道。
虽然背后问题不少，但是董家现有的问题就能定罪要人命了。
云丽兰把剩下的苹果放到盘里：“他自己干过的事，如今查出来，也怪不得旁人。”
韩外公叹了口气：“我是怕董丽萍发疯。”
姜夏蹙眉，打算让人去盯着董丽萍。（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