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另一头，刚送来的布料还没拆完。
秦云湖蹲在旁边，一边清点，一边让人把不同批次的布分开放。
姜夏走过去，先看了看登记的数目，又拿起布角同样布比了比：“这一批验过了？”
“验了，颜色没问题，宽窄也量了。”秦云湖站起来，把记录给她看，“后头还有一批，厂里答应下午送，每次来人，我都让他签字。”
姜夏点点头，进屋看工人做衣服。
屋里的人大多认得她，见她过来，有人连忙站起身。
“坐，忙你们的。”姜夏说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起做好的衣袖翻了翻，针脚还算齐整，收口也干净。
一位年轻姑娘有些紧张，解释道：“我在家又练了些日子，袖口这儿比从前做得快了。”
“做得挺好，照这个来。”姜夏夸赞道。
姑娘这才笑了，重新坐回机器前。
戚珍珠跟在姜夏身旁，低声道：“这几个人手稳，让她们带着刚来的，领料也安排了人，省得做着做着就找不到衣片。”
“样衣呢？”姜夏问道。
“每间屋里都挂了一件，尺寸写在纸上，谁拿不准就先问。”
说话间，旁边有人拿来两片衣料，问口袋到底该从哪里起。
戚珍珠接过去，放到桌上比给她看，又让她把刚裁好的几份拿来一并核对。
姜夏没插话，等她忙完才问：“吃饭怎么安排？”
“中午在这边做，米面已经送来了，晚上当班的人也有热饭，不让她们饿着干。”戚珍珠负责培训车工，但是招人做饭这些事情，一直是大嫂周桂英负责的。
知道这边需要人做饭，周桂英第一时间就把人给清点出来了。
“喝水的地方再添两个搪瓷缸。”姜夏提醒道，“天气要开始热起来了，别让他们只顾着干活，身体累出问题。”
“好，我一会就再去拿几个搪瓷缸过来。”戚珍珠应着，见院里有人把一捆布往地上放，赶紧喊了一声：“那边有木板，垫好了再放，别蹭上灰！”
对方听见戚珍珠的话，忙又把布匹抬了起来。
姜夏瞧着她来回张罗，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便把旁边的凳子挪过来：“三嫂，先休息会。”
“我不累，事情安排妥了，后头就省心了。”戚珍珠心里也是装着事，毕竟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
要是不能解决的话，真的能赔得倾家荡产。
所以，等秦云湖把添置机器、安排人手的办法一说，她才踏实下来，连夜把能来的人问了一遍。
如今听着屋里接连响起的缝纫机声，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放回原处。
“辛苦三嫂了。”姜夏说完，又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秦云湖。
“三哥，你等到他们开始做衣服之后，计算一下做衣服的数量跟时间，要是忙不过来，就按照这次的方案，再找个空置的四合院，继续增添缝纫机跟针车工。”
“好的，四弟妹，我会看着办的。”秦云湖看了一眼满屋的机器，心里那股憋闷终于散了大半。
人家算准他们只有一二十台机器，所以认定了他们做不出来那么多衣服。
姜夏又提醒：“算做好的成衣，别只算缝了多少衣服出来，最后钉扣、整烫、检查，都得留时间。”
秦云湖点头：“你三嫂也是这么说的，我在最后交件的地方记数。”
戚珍珠接话：“夏夏你放心，质量这一块，我会亲自盯着的。”
“有三嫂盯着，我放心。”姜夏这话说得自然，戚珍珠听着却很受用。
四合院里渐渐忙起来，裁好的衣片分好尺寸，用纸条写清件数，再送进各间屋。
做好的部分由专人收走，旁边有人接着检查。
没多久，桌上便叠起了一小摞。
秦云湖拿着本子过去数，记完，又看了看时间。
姜夏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
机器跟人手，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她留在这里，反倒让人分神。
“我去一趟加工坊。”姜夏说道。
“那边的账你二哥都整理好了。”秦云湖抬头，“这边有事，我再去找你。”
姜夏应了一声，开着车朝着景山胡同驶去。
加工坊里照旧忙碌，周桂英坐在窗边钉纽扣，脚边的筐里装着剪下来的线头，见姜夏进门，她放下衣服就要起身：“四弟妹来了？你吃过早饭没？”
姜夏笑着说道：“吃过了，大嫂，你忙，我找二哥看账。”
“他在办公室，刚还说你今天可能过来。”
秦云河听见动静，已经从屋里出来：“四弟妹来了。”
“二哥。”姜夏打了个招呼，跟着秦云河进了办公室。
秦云河把桌上几本账簿挪开，又把压在底下的单据一摞摞摆好：“四弟妹，这是加工坊跟服装店的账目。”
“好，辛苦二哥了。”姜夏接过来，秦云河又递了两本存折给她，“四弟妹，盈利的钱都在这个里面，你查完账后去银行核对一下。”
“这几天添机器支出去的钱也记在里头了？”姜夏接过存折问道。
“另起了一页，怕跟平常的开支混了，后头不好算。”秦云河给她指出位置，又拿来一张折好的纸。
“还有几笔货款没收齐，日期和经手的人都写了，不是坏账，到约定的时候才结。”
姜夏看了看，账页上的字不算漂亮，数目却清楚，旁边贴着对应的凭据：“行，我慢慢看，你去忙吧。”
秦云河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外头偶尔有人说话，缝纫机声隔着门传进来。
姜夏把几家店的账分开，先翻收入，再核支出。
布料、工钱、运费、日常用的针线，连买了多少包纽扣，都有数目可查。
姜夏在几处停下来，将单据抽出，对过后又放了回去。
翻到月底那一页，她拿笔算了一遍。
比她去羊城之前，还多了不少。
姜夏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已经放凉的茶喝了一口。
赚钱这件事，看着账上的数往上添，姜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刘艳敏拿着两件衣服进来，见她在看账，便要往回退。
“二嫂，没事，你进来。”姜夏听见动静，刚好看见了刘艳敏的动作。
“我就是问问，前些天那款上衣，还要不要再做？”刘艳敏把衣服放在旁边，指了指领口。
“浅色的卖得快，可也有客人嫌不耐脏。”刘艳敏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添个深色，还是照原来的样子，领子改窄些，你看行不行？”
姜夏接过来比了比：“行，先做少些，送两家店试试，别一下压太多。”
“我也这么想。”刘艳敏说道，“还有裤子，几家店都说小号不够，后头补货得多裁一点。”
“这事二嫂看着安排就好。”姜夏说道，“我相信二嫂。”
“那行，我后面就安排下去了。”刘艳敏被姜夏这么信任，心里暖暖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