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歌一路狂奔,可越想越不对劲。
就连她和捻香都发现了王妃的异常,将江黎郡主放在心尖尖上的主子,难道没有发现?
主子中元节昏迷醒来后,从不曾踏足青鸾院,甚至还把王妃送去镜心庵思过,就算后来把王妃从镜心庵接了回来,也撤了青鸾院中所有的下人,还让她暗中调查玄烬。
主子……
一早就知道了!
可是主子为什么不直接将她拿下,追问郡主的下落,而是放任她在府中作威作福?
主子难道知道郡主的下落?
涂歌的步伐缓缓慢了下来,因为心里想着事,在回廊转弯的时候,径直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胸膛。
身体惯性地弹回来,向后仰去。
本以为这一摔是在所难免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她被拦腰扶稳,稳稳地撞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玄墨扶稳她,问道:“怎么跑这么快?”
涂歌看着玄墨,眉头紧蹙。
他与玄影日日跟在主子身旁,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王妃的事了?
他们一个两个都瞒着她!
看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王妃面前蹦跶!
涂歌顿时来了气,狠狠瞪了眼玄墨,冷哼一声绕过她往前院而去。
玄墨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涂歌气哄哄的背影,谁今日又惹她生气了?
“哎呀。”
玄墨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拐角江离的声音,赶忙回身。
涂歌走路时没看路,拐角处与迎面而来的江离撞了个正着。
涂歌下盘稳后退一步便站稳了,可江离就没这么好运了,直接后退两步摔倒在了地上。
涂歌还记得昨晚把人吓发烧的事,赶忙把人扶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阿离,你没事吧?可要请太医瞧瞧?”
江离屁股有点疼,但是看到迎面走来的玄墨,摇着头说:“我没事。”
涂歌苦着脸,“都怪我,都怪我,怪我走路不看路,对不起阿离。”
玄墨上前问:“江姑娘可摔到哪里?属下去请太医。”
玄墨来后,涂歌脸色便不太好看,她瞥向玄墨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江离也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失笑道,“我没什么事,你们要忙便忙去吧,我回院子了。”
涂歌这一路将疑惑的事想了个七七八八,虽不敢肯定,但与这段时间大家的异常也都对得上。
此刻让她再去问主子关于王妃的事,她反倒没那个勇气了。
玄烬这几日也安分得很,她索性道:“阿离,我随你一起去!”
江离没有推脱,她正巧想问问那日刺客的事。
午膳后天便转阴了,下午时开始落雨。
用过晚膳,雨势非但没转小,反而更急了些,密匝匝地敲在瓦片上。
信鸽落在了窗沿上,仰着脖子咕咕两声,涂歌便伸手抓过信鸽,从它脚上拿下信纸,看完后脸色一变,让江离不要随意出门,便一头扎进了雨里。
江离往外走了两步,廊灯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将她单薄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涂歌很快便没了身形,江离收回视线,刚要转身回屋。
身后猛然伸出一只手臂,一把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快速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江离后背便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那人反手合上门,顺势揽着她的腰一翻,将她重重压在了门板上。
屋中的烛火瞬间全部熄灭。
“嘘。”
鼻息间全是他熟悉的冷松香气,混着一点雨水微腥的潮意。
是梁昼沉。
“今日要杀你之人,来自药王谷。”
江离有些发懵,药王谷?
阿爹脱离药王谷后才与阿娘成婚,她出生后,只见过韩瑾与归月两个药王谷的人,还魂归来更是不曾与药王谷有恩怨。
药王谷的人为何要杀她。
“家庙那日,是韩瑾。”梁昼沉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喉咙里狠狠滚过一遭,带着压抑的危险。
江离头皮一阵发麻,血都凉了半截。
外头细微的动静彻底消散后,梁昼沉才放开她。
梁昼沉抱起她转身,几步走到床边,稳稳将她放在床边。
梁昼沉只燃起一盏孤灯,拿起剪刀剪了烛芯,昏黄的光晕只堪堪笼住尺余方圆。
他坐在她身侧,雨声哗哗地响着,烛火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她为何要杀我?”江离喉咙发紧。
“她知道摄政王妃是宋沐瑶,可她不知道你就是真正的江黎,以为……以为你在我身边,是为了趁虚而入,所以准备除掉你。”
梁昼沉见她发愣,唇角微微弯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
“你猜猜今夜的事,是谁发现端倪的?”
听到梁昼沉这般问,江离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她推开他的手,不确定道:“玄烬?”
梁昼沉轻笑一声,“嗯。”
“他很反常,涂歌一直盯着他,除了前些日子曾打探过你的行踪之外,这些时日一直很安分。”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涂歌便跟着你。”
“玄烬在这么短的时间没爬到暗卫营头目的位置,自有他的能力。”
“阿离,再忍忍,等我查到证据,查到背叛之人,便让你杀了他。”
玄烬那人心思深沉,梁昼沉就算要杀他,也得让暗卫营其余人心服口服。
如今暗卫营中已经出现了叛徒,若是他直接杀了玄烬,被有心人利用,对他不利。
江离抿抿唇点头,她道:“明日进宫,我想将韩瑾的事说与阿兄。”
梁昼沉似笑非笑地挑眉。
“与他说有什么用,他如今腿伤还没好。出宫都费劲,还不如与我说呢。”
江离瞧了他一眼,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酸?
梁昼沉没再多问,而是问道:“今日可摔疼了?”
江离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下午在廊下摔了一跤。
“没什么事,已经不疼了。”她含糊地回答,不好意思提自己摔疼的可怜屁股。
梁昼沉从袖中掏出伤药,“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
江离脑子发懵,耳根瞬间红透了,抓起床上的枕头便砸向了他,恶狠狠道:“梁昼沉!”
梁昼沉低低笑了两声,复又说道:“前几日退朝后,陆昭曾派人来与我说,让我将太医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换下。”
“他说太子身边有脏东西。”
江离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
屋中灯光昏暗,梁昼沉瞧着乖巧得像只猫儿一般的江离,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唇角弯了弯,“他的话我不信,阿离,你与我说实话,太子身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
江离歪歪头,轻声道:“无头鬼算不算脏东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