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宋容章刚到办公室便叫来了秘书,“昨天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都问清楚了。”秘书连忙回答,“平时是由监听员填报原始记录,后面会有专人去进行整理汇总,最后交由复核的人签字,有些拿不准的情况就需要负责人重新确认平。”
“那郭文斌平时主要负责哪一块?”
“他在监听室待了不少年了,业务很熟,平时除了自己的工作,也帮着复核一部分记录。听他们负责人说,这人做事挺稳当,以前很少出差错。”
宋容章听完,又拿起一份报告看了看,“很少出差错,那倒有意思了。这几份报告都是他经手的,偏偏都有问题,你说是怎么回事?”
秘书哪敢随便回答,只说自己对监听室的业务不太熟,也许是当时情况特殊,具体还得找经手的人问问。
“先不急着问。”宋容章把报告放回桌上,“你去把郭文斌的人事档案调来,再找找他以前经手的其他材料。”
秘书答应下来,出去以后没多久,便把郭文斌的档案送了过来。
宋容章翻了翻,发现郭文斌在监听室工作多年,履历倒是清清楚楚,平时的考核也没什么问题。档案里对他的评价还算不错,说他为人稳重,工作认真,业务能力也强。
看完以后,宋容章将档案合上,叫来一个跟着自己从南京过来的手下。
“你去帮我打听个人。”他将郭文斌的名字写在纸上,递了过去,“监听室的老员工,叫郭文斌。看看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那人接过纸条,问道,“督察,是不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说不好。”宋容章往椅背上一靠,“就是有几份旧报告经了他的手,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先别惊动他,找几个跟他相熟的人打听打听就行了。”
手下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临近中午,那人回到办公室,把打听到的情况跟宋荣章说了一遍。
郭文斌平时在站里人缘不错,没听说跟谁闹过矛盾。跟他共事的人也说他做事一向仔细,交到手里的活很少出岔子。
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待着,偶尔和同事出去吃一两顿饭。
最近反常的地方倒没有发现,倒是有人提到说他最近精神头不太好,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也只说是夜里没睡好。
宋容章听完也不觉得奇怪,最近忙着整理旧档案,夜里没睡好的人恐怕不止郭文斌一个。
“他家里什么情况,打听清楚没有?”
“听说他有个闺女,他媳妇平时就在家里做饭带孩子。”
“行了,你下午再跑一趟,去他住的地方问问。”宋容章将档案合上,“不用问得太仔细,打听他最近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平时都往哪儿去。”
那人答应一声又出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才带回来消息,郭文斌的妻女现在都不在家,听说是前两天就走了。
宋容章正低头看文件,听见这话抬起头来,“走了?走去哪了?”
“听附近的街坊说,前些天看见他们一家提着包袱出了门,后来就只有郭文斌一个人回来,媳妇儿跟孩子一直没露面。”
“什么时候的事?”
手下把打听来的日子说了一遍,宋容章听完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老婆孩子走了,邻居和站里的人都不知道?”
“这就怪了,媳妇儿带着孩子回趟娘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兴许是两口子闹了什么别扭,不愿意让外人知道。”手下在一旁说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
“那倒也有可能。”宋容章点点头,“不过在这个时候把人送走,总归有点巧。”
他将郭文斌的人事档案推到手下面前,让对方再去查查秀琴娘家的具体地方,另外留意郭文斌最近有没有出远门的打算。
“这事别让天津站任何一个人知道。”宋容章交代道,“先把情况摸清楚,省得回头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郭文斌经手的旧记录存在问题,妻女又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天津。两件事凑到一起,宋容章就觉得不能不查了。
他来天津之前,南京方面特别交代过,要把天津站内部的情况仔细排查一遍。如今既然发现了这么个人,自然没有半途放下的道理。
当天晚上,余则成回到家,见翠萍正坐在桌边择菜,便脱下外套,过去倒了杯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翠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当你又得在站里忙到天黑呢。”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就早点回来了。”余则成喝了口水,见桌上摆着刚买回来的菜,便问道,“秋萍今天没过来?”
“没有,前两天才在咱们家待了半天,哪能天天往这儿跑。”翠萍说着,忽然想起妹妹交代的事,便放下手里的菜,“哎,老余,我正好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余则成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你们站里那个宋容章,到底是个啥来头啊?秋萍说他现在就住在她跟李涯家对面,前两天还跑到他们家吃饭去了。”
余则成有些意外,“宋容章住李涯家对面?这事我倒没听说。站里只说给他安排了住处,没说具体住在哪儿。”
“那可真是巧了。”翠萍一边择菜,一边说道,“秋萍跟我说,这人看着挺和气,实际上一肚子心眼。头一回上门吃饭,就问东问西的,连她以前在哪儿做事,怎么来的天津,都打听了一遍。”
余则成听到这里,便问道,“他还问什么了?”
“还问了秋萍跟李涯什么时候结的婚,又问起我跟你。反正秋萍说,一顿饭吃下来,家里的事都快让人家问遍了。”
余则成皱了皱眉,倒没有立刻接话。
宋容章是南京派来的督察,查天津站内部的事情,少不了要接触站里各个部门的人。打听李涯的婚事和家里情况,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可秋萍毕竟不是天津站的人,宋容章第一次上门,就连她以前的经历都问得这么仔细,未免有些太热心了。
“秋萍还说什么了?”余则成又问。
“她让我跟你提个醒,以后在站里多注意这个宋容章。”翠萍看了丈夫一眼,“连李涯都说那人挺会套话,让秋萍平时跟他来往的时候小心点。”
“李涯也这么说?”
“可不是嘛。”翠萍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我就说,能让李涯都防着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们天天在一个站里待着,可得注意点。”
余则成笑了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人家是南京派来的督察,咱们平时该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事,也没必要特意躲着他。”
“我知道你有分寸。”翠萍端起菜盆,准备去厨房洗菜,“反正秋萍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听进去就成,。”
余则成听她这么说,便笑着答应下来,还起身帮她把桌上的菜拿进厨房。
不过等翠萍去烧火以后,他又想起了宋容章最近的举动。
自从这人来了天津,便一直在翻监听室过去的旧记录。那些东西李涯原本就在查,如今又多了一个南京来的督察,恐怕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结果。
余则成对监听室的调查一直很留意,担心那些旧记录查得太细,会牵连到过去的地下通讯。
现在听翠萍说宋容章连秋萍的经历都在打听,自己往后确实该多留个心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