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赶到城西时，天已经黑透了。赵振堂守在巷口，见他下车连忙迎上来。
“队长，人就在里头，跟房东确认过了，是咱们找的司机，他下午回来收拾东西，估计今晚要走。”
李涯让一名队员守住巷口，自己跟赵振堂进了院。
两人刚到门前，屋里的灯便灭了，片刻后，一个穿灰褂子的男人拎包出来，看见他们，脚步顿时停住。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李涯问。
男人脸色微变，转身就想往屋里退，赵振堂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拦了下来。
“别动，天津站的。”
男人一听这话，挣扎得更加厉害，嘴里连声嚷着自己没犯事。李涯走过去，从他身上搜出一张证件，看了看上面的照片。
“以前替天津站总务开过车？”
“没有！我就是给人送过几趟货。”
“那正好。”李涯将证件交给赵振堂，“带回去，把那几趟货的事情交代清楚。”
回到天津站时，已经快十点了。
李涯让赵振堂找来当初的车辆登记，又叫来负责总务用车的人辨认。
对方看见男人，立即认了出来。
“就是他，以前在城西车行干过活，那天下午原来的司机临时有事，我才找他顶班的。”
“谁让你找他的？”李涯问。
“是车行的熟人介绍的，说他以前也替站里送过东西，认得路，我看手续都齐全，就没多想。”
李涯听完，让人先把总务的职员带出去，随后将后门通行单放到司机面前。
“刚才你都听见了，现在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男人盯着那张纸，脸色渐渐白了。
“李队长，我就是个开车的，别人让我往哪儿送，我就往哪儿送。车上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那你后来怎么不回车行交车，反而躲了这么长时间？”
男人答不上来。
李涯又把几份证词放到桌上。
“有人看见那辆车半路停过，还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你既然是司机，总不能连车上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男人犹豫了许久，终于承认了，那天确实有人提前找过他，让他替天津站跑一趟车。对方给的钱不少，还告诉他所有手续都安排好了，只需要按照指定路线开车。
“出了站以后，我就照他们说的，把车开到城西一个院子。那里有人接应，车上的几个人下去以后，我又按吩咐把车开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接应的人叫什么？”
“不知道。我只见过两次。他说话带外地口音，院子旁边有个旧煤栈。”
他让赵振堂把此前调查地下交通线的材料拿过来，翻了一会儿，果然在一份旧记录里找到了那处煤栈。
煤栈早就停业了，后来被人租下来当作临时货场。过去天津站调查地下交通人员时，曾经发现有几批物资从那里转运，负责联系运输的人与廖三民有过来往。
李涯盯着那份材料看了许久。
“又是廖三民。”
“队长，这次劫人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明早去查，别打草惊蛇。”
下午，赵振堂带着消息回了站里。
“队长，我记得咱们以前查地下交通线的时候，也摸到过蓟县那边。那里有几条旧山路，靠近一处废弃采石场，当时怀疑附近有接应点，只是后来没找到什么人。”
李涯将地图展开，找到那处采石场的位置。
“廖三民以前是不是也在这一带活动过？”
“查到过几次，不过都是外围的人，没见过他本人。最近咱们安排在北面的眼线也提过，说旧山路附近又有陌生人出入，但没查清楚身份。”
李涯吩咐赵振堂备车，准备带三个人往北面调查。
“先摸清采石场的几条出口，有廖三民的消息再动手。”
与此同时，廖三民也收到了城里的警报：顶班司机落网，旧煤栈已经暴露。他立即通知附近交通点停用旧路，人员转往备用地点，唯独最后一批同志还联系不上。
那几个人两天前已带着资料出发，按约定要经过采石场附近的山口。一路没有固定联络点，为了保密也不使用电台。城里出了事，消息根本送不到他们手上。
“派出去找人的同志还没回来”身旁的人说，“要不再等等？”
“不能等，他们照原路走，正好能碰上李涯的人。”廖三民拿起外套，“我认得那条岔路，去山口截住他们。你们继续通知其他交通点撤离。”
有人还想劝，他已经带着一名熟悉山路的同志出了门。
傍晚，警报传到天津北面的交通站。秋萍正在收拾行李，听见来人说行动队往蓟县去了、带队的很可能是李涯，手里的衣服一下落在地上。
“廖三民知道了吗？”
“消息往那边送了，可他下午就去接最后一批同志，现在联系不上。送信的人走村道，未必赶得及。”
秋萍愣了好一会儿。她已经用掉了唯一一次命运回溯，亲眼看着李涯避开那场枪击，以为只要自己离开天津，两人便不会再走向原来的结局。
可李涯还是查到了廖三民，他可以为她放手，却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职责。
“还有别的路能把消息送出去吗？”
“有条小路通往采石场外围，不过难走，得有当地人带路。”
“那就赶紧派人。”秋萍说完，见交通员面露难色，才知道站里只剩一名认得小路的同志，而他并不认识廖三民，也不知道到哪里找人。
“我认识他，我跟着去。”她说道，“只到外围联络点，能碰上就传话，碰不上便回来，不往采石场里面走。”
交通员不肯答应：“你刚从天津脱险，李涯又在那边，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秋萍没有立即回答。她知道自己并不熟悉山路，去了也未必帮得上忙，可若是消息送迟了，廖三民和那批同志就危险了，更让她害怕的是，她至今忘不了李涯死在怀里的样子。
“我知道有危险。”她终于开口，“先把人接出来要紧，到了外围我听带路同志的安排。”
商量以后，交通站决定让她随向导去外围送信，另留一人接应，一旦确认警报已经送到便立即折返。
秋萍拿上外套，跟着向导出了院门，她不知道李涯此刻走到了哪里，只盼这一次还能来得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