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看到差不多了,开口道:“行了行了,小徐同志,你也消消气儿,毕竟事还得谈嘛。”
他心里暗自嘀咕,之前工作上和王红梅打过几次交道,也没看出来这人这么别扭,怎么说话和易中海他们都是一个腔调的。看来不是徐东他们院子有问题,管他们的居委会主任脑子也缺根筋,全是盼着别人当圣人的,轮到自己那就啥都不行了。
“王主任,这人都在这了,您就回去该干嘛干嘛吧。”王所长出面赶人了。
王红梅讪讪地冲王所长打了个招呼:“那行吧,我就先回街道那边了。”说着便转身出了所长的办公室。
王所长又开口:“来,谁是易中海的亲属?他老婆是哪位?”他目光扫过,落在龙老太太身上。
这时候陈桂花在边上说了一句:“我是易中海的老婆。”
“来,”王所长往前一指椅子,“坐这。小徐同志,你也坐这。”他半点儿没招呼龙老太太。
龙老太太讪巴巴地站在旁边,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能去看看中海吗?”
“不行,事没解决完,他还关着呢,现在谁也不能见。”王所长压根就没给这个台阶。
随后王所长说道:“这事呢,要说简单也简单。但是你说你们一个院子的人,人家俩孩子爹妈刚没,你们就急不可待地上来吃绝户,而且水平还这么差。你说说,他跑到公家去领钱,那能不漏吗?但凡有个人,他只要长了嘴问一句,这事他就兜不住。所以呢,事情非常清楚了:首先你们肯定得把易中海骗出来那六百块钱还给人家;其次,赔偿的事你们商量。小徐同志这边满意了,咱们按最低的也得关他一个月;要是不满意,就他这六百块钱的事,我们交到法院去,法院判个三年五年都没问题,说不好的送到西北去吃沙子,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
王所长把事往严重了说,这是给徐东留讨价还价的台阶。
陈桂花听了王所长的话吓得浑身颤抖:“我们赔,我们一定赔!”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六百块钱,“这是中海拿回来的那六百块钱。至于赔偿……”
徐东开口打断:“我一分钱的赔偿都不要,我就想让他在里面好好吃点苦头。”
龙老太太听了这话,手里的拐棍一下就抄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嗯?”王所长眉头一皱,“在派出所里,你就想打人?”
龙老太太这时才意识到,这不是院子里,也没人敬着她。别说对面坐着的派出所所长,就算背对她坐着的徐东,也从来没把她当盘菜。
“不是……我……”龙老太太磕磕巴巴地要解释。
徐东这时候还在给她上眼药:“别呀,龙老太太,你那拐棍该抡就抡呐。你说说院子里哪家的玻璃没被你砸过?怎么到了派出所里,你不敢了?”
听着徐东气人的话,龙老太太差点没撅过去,放下手里的拐棍拄在地上,往后蹭了两步,挨着椅子坐了下来,在那呼呼地喘粗气。
王所长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行了,你们都是邻居,也用不着弄得那么僵,就这事儿给他长长记性得了。要我说呀,他贪了你家六百,让他再赔出来六百作为补偿,你看怎么样,小徐同志?”
徐东一听,这是王所长给画出的道。现在易中海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不到六十块钱,六百块钱是他一年的工资,够他伤筋动骨的了。
徐东琢磨了一下,目前自己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是隔壁院子盖房子这事。而李怀德那边已经答应了,院子里换土都由他来负责,而且可以通过轧钢厂的渠道弄到建材,这就能省一大笔钱,自己留那么多钱在手里也没有什么用。
他琢磨了一下,伸出一个手指:“一千块,就让易中海家赔出一千块钱,这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王所长这时心里有点不太高兴,这孩子怎么有点不上道呢?自己都给画出道了,赔一罚一就完事,他怎么还能再加上四百块钱呢?
但是徐东接着说道:“这一千块钱我也不要,他家的钱我嫌脏。所长,这一千块钱我想委托您给咱们街道上的退伍兵、残疾军人什么的买点东西,行吗?就由您派出所出面替我办了。”
这时候王所长心里又高兴了起来,而且还在感叹,这孩子办事滴水不漏啊。既恶心了易中海一把,让他家赔了一千块钱,名声自己赚了,而且出头办事、挣脸面的事交给了派出所来办,这以后派出所在辖区里办点啥事也都方便不少。
但是王所长没说话,扭头看向了陈桂花。
陈桂花双手在腿上互相绞着,一千块钱呐,易中海一年都挣不来的,俩人不吃不喝也得接近两年才能攒下这么多,就这小崽子一句话就得给出去,而且他还不沾手,让交到派出所来。想来想去,她抬头问王所长:“我能见见我们当家的吗?这钱在他手里,我也找不着啊。”
王所长听到这里就明白这事基本成了。他向门外喊了一声:“小王,王福臣,来一下。”
隔壁的小王警官早就支着耳朵听着这屋的动静了,听见王所长喊,赶忙跑了过来:“所长,啥事?”
“你带着这两位女同志去见见易中海,给她们五分钟,到点就把人领回来。”
说完后王所长就不再看向龙老太太和陈桂花了,而是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很正式地与徐东握了下手:“哎呀,感谢你对我们公安工作的支持。”这是当着龙老太太和陈桂花的面儿给上眼药了。
徐东也很是配合地说道:“哎,都是应该的,没有你们,我们在家睡觉都不踏实。”
龙老太太和陈桂花跟着王福臣往后院去了,临出门还回头狠狠剜了徐东一眼。王所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见徐东很坦然地看着龙老太太,心里想着这小子真尿性,看来以后这院子里的事还少不了,就看这老太太那是不服气呀。
等三人出了门,他主动走到门口把门带上:“哎,小徐同志,以后有啥事记着,不管啥事就找派出所,只要咱们占理,我这话给你放这,我肯定给你做主。”
说完便和徐东拉起了家常:“哎,你说你们院子里这人都有点邪性。”
徐东听了王所长的评价,说道:“我跟您说,就当初我爹妈还在的时候,就不愿意搭理院子里的人。”他掰着手指头给王所长细数院子里这主要的几家。
“被您关起来的易中海是个骡子,他和他媳妇一直没孩子,一直说是他媳妇不能生。但是我听我爹妈当初唠过,易中海年轻的时候玩的挺花,经常出入八大胡同,还染过那种脏病。我爹判断应该是易中海不行,但他一直保持着对不能生的媳妇不离不弃的形象,大伙还说这人挺仁义的。”
“然后后院那龙老太太,哎,我就纳了闷了,所长,咱城里应该有五保户吗?”
王所长虽说是个公安,不是民政系统上的,但是五保户这东西城里就没有啊,那是给农村的孤寡老人的待遇,怎么那龙老太太一直说是五保户?
王所长这时候来了点兴趣:“还有呢?”
“哎,平时交道打得少,就知道她在院子里面挺横的,一般人不敢惹她,几乎每家每户的玻璃都被她砸过。然后易中海就上来各种为你好、我给你做主,总之一套话下来,你就得忍气吞声地自己买玻璃重新装上。要是谁家做点什么好吃的让她闻着味了,老太太准上门在饭点做客。”
王所长一听:“嘿,你们院子里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啊。”
“哎,至于我前面对门、前面挨着的那个闫富贵闫老师家,你瞧瞧他那一家子瘦的。他家吃饭咸菜都得论根数,而且他家老大初中毕业在外面打零工,回到家里一个月还得交五块钱的伙食费。据说住宿的钱闫老师还在给记账呢,他家小的孩子,闫老师也都据说有本账,等孩子将来挣钱了得还钱呢。”
王所长听着徐东的话,也是大开眼界:“真他妈什么人都有啊,跟自己孩子还算账,那你不生他就完了呗,你这份儿钱也不用花了。”
俩人在这儿继续吐槽。至于后院的刘海中打孩子、惯大儿子、打两个小儿子的事儿,倒是不奇怪。王所长从警这么些年,走过来见的东西也多了:“哎,这个倒是不奇怪,偏疼长子看不上两个小的,也没啥可奇怪的。”
徐东接着说道:“是不奇怪,但是他像打仇人一样打两个孩子。那不是对孩子不好,而是心情好的打一顿,心情不好打一顿;进门迈左脚打一顿,进门迈右脚打一顿,他总能找着理由。您就看,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几天他家刘光天、刘光福身上是不带伤的。那刘光福才多大呀,经常也是身上左一道子右一道子的。还行,他知道孩子小,弄个小竹棍抽。至于刘光天长得稍微壮实点、大点,那大嘴巴、皮带、擀面杖,逮着什么用什么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