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怎么是您。”
“原来是你们。”
袁朗笑了笑:“不错,这小子让你们练出来了。”
史今笑道:“还得谢谢您这位心理专家的指点。”
“心理专家,勉强也算。”
袁朗说:“我搭你们的车回去,方便吗。”
“方便,首长上车。”
步战车轰轰地往回开。
车上的人都乏,三班的兵坐得板板正正,谁也不说话。
许三多抱着那几支枪。
袁朗坐在他们中间,一个搭顺风车的俘虏半点俘虏样子都没有,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倒像这车是他的。
“没想到合成化部队的装备这么豪华,都是全自动的,你们用着感觉怎么样。”
袁朗忽然问。
甘小宁说:“报告首长,还行。”
“还行就行,就像昨天,我方一名狙击手就是因为这个被干掉的。你们那个射手叫什么。”
“报告首长,射手叫成才。”
袁朗眯着眼看许三多,装作不认识:“尊姓大名,小兄弟。”
“我叫……这个……我又犯错了。”
伍六一见状,替他说了:“他叫许三多,首长。”
袁朗笑着看看全车人:“他为什么这么勇于认错,或者说急着认错。”
“因为我老犯浑。”
许三多小声说。
“这次错在哪儿了。”
许三多说不太出口。
“我这个……出手太重。”
袁朗拿手指揩了揩嘴角:“就是这个?这在战斗里是在所难免的。就算这是个错,为什么犯。”
“因为我朋友想在对抗里好好表现,他被您击毙了,没机会了。”
伍六一忍不住:“许三多。”
他转向袁朗替许三多解释:“他表达不清,不是这个意思。是为了钢七连的荣誉感。”
“明白了。”
袁朗说:“我很抱歉。”
他冲全车人欠了欠身子:“对不起。”
车到了七连驻地。
下了车,许三多把武器递还给袁朗。
袁朗看着他,问了一句:“想不想跟我走。”
这一句问出来,三班的人都看过来。
许三多看了一眼史今,站正了:“报告,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袁朗满意地看着他:“这算是你的回答吗。”
“是。”
袁朗笑着走到高城跟前要烟。
高城掏出烟给了他,他又想要火,高城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说没有。
袁朗也不恼,就那么夹着。
一辆越野车开过来。
“来接你的?”
袁朗点点头。
齐桓从车上下来,走过来敬礼:“队长,高连长,我们可以走了。”
袁朗问:“还有几箱液体手雷。”
“四箱。”
“都搬过来。”
齐桓让人把箱子卸下来,四箱酒摆在七连的驻地当中。
袁朗看向高城:“高连长,我先告辞了,这些就当是我的赔礼,给七连弟兄们一点意思。”
高城看着那四箱酒:“老A的水准就是比老步的高啊。”
袁朗夹着烟笑了笑:“你们可是第一支合成话部队,水准也不低,我想我们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演习结束了,许三多那句话,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袁朗的越野车开出营区的时候,这个兵在七连算是真正站住了。
连高城都不再拿那种眼神看他,虽然嘴上还是不承认。
当天晚上会餐。
高城端着杯子在班里转了一圈,转到三班,在史今旁边坐下来,破天荒地说了一句:
“你带的那个许三多,是不错。”
史今愣了一下,笑起来:“连长,您终于承认许三多了。”
“我说许三多。”
高城说:“他嘴笨,脑子慢,那天袁朗问他走不走,他说自己是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这话从你嘴里出来不稀奇,从他嘴里出来,我就得重新看看这个人。”
“我早说了,他不是块废料。”
“少来。”
高城把酒喝干:“你别得意,他还差得远。”
会餐吃到一半,连部来了个电话。
高城出去接,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变化,可坐下之后那口酒喝得比刚才慢。
陈建军在电话里跟他说,旅属侦察连要配一个排长,他看上了史今,让高城心里有个数。
这事还没定,先别声张。
高城放下电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原先最怕的就是史今这一茬提不上去,年限到了,人就得退伍回家。
可史今是不走了,另一个人却要走。
高城回到桌上,酒正喝得顺,成才端着杯子过来了。
“连长,敬您一杯。”
高城对成才一向是另眼相看的。
这次演习里,成才一个人打掉了老A的两个狙击手,成绩摆在那儿,谁也说不出什么。
高城笑着跟他碰了一杯,第二杯也喝了。
第三杯刚端起来,成才说话了:“连长,这第三杯,就当是告别的酒吧。”
高城没反应过来,喝了一口,才慢了半拍:“你说什么。”
“连长,我要走了。”
成才说:“我准备去三连,是背着您联系的。”
桌上一下静了。
酒也不喝了,人都看着成才。
高城的杯子还举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回去。
“你再说一遍。”
成才低着头,还是那句话:“我去三连。”
高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站起来,胳膊已经抬起来了,被洪兴国从后头死死抱住。
洪兴国一边抱一边劝,高城挣了两下,最后把胳膊放下来。
他重新坐下,拿起饭盒,把杯里那点酒一口喝干,站起来转身走了。
伍六一一直没说话。
等高城的背影出了门,他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到成才跟前,一杯酒照着脸泼了过去。
连里的兵后来提起这事,都说钢七连历史上头一个逃兵,就是从那天晚上冒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送成才的只有许三多一个人。
七班的屋里,谁也没起来送他,连理都不理一下。
成才从包里掏出一条中华烟搁在桌上,转身走了。
许三多跟在后头,送了他一段路,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走到路口,成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营区,还是走了。
连部里,高城把调令摆在桌上,两只手掐着腰。
“我们钢七连的灵魂是什么,是不抛弃,不放弃。”
高城说:“成才是什么,他是个逃兵,他抛下了七连所有人。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个好兵,现在看来,许三多都比他要强得多,最起码许三多不当逃兵。”(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