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开始西沉,速度沉得很慢,仿佛是不甘愿就这么把天空交给黑夜。
最后一缕光贴着地平线铺过来,把废墟的断壁染成暗红色。
包围圈内,几名外国雇佣兵正蹲在一辆改装皮卡旁边,悠哉悠哉地抽着烟,枪随意靠在车身上。
烟雾在夕阳里慢慢散开。
其中一人吐了口烟,下巴朝那栋废旧居民楼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那栋楼夷为平地?一炮的事,省得在这儿蹲着喂蚊子。”
另一人把烟头摁在车胎上,慢悠悠地回应:“你以为我不想?那里面是Z国军人,你把他们全炸死了,结果谁扛?追杀是一回事,灭口是另一回事。得罪Z国的下场,你扛得住?”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雇佣兵插了句嘴:“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就等着。”那人笑了一声,咧嘴露出一口烟渍的牙,“他们伤的伤,缺药的缺药,最多再撑两天。到时候自己走出来,我们抓活的,怎么交差都行,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几人低声哄笑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在相反方向的矮草丛边缘,一道暗绿色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包围圈的背面。
就在那片嘈杂的、散漫的、毫无防备的笑声里。
“咻!”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哨音骤然响起。
雇佣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回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夕阳最后一缕光正好落在那道暗绿色的身影上,把那身染血的军装照得发亮。
“孙子,不是要抓活的吗?”男人的声音浑厚,隔着几十米的空旷传过来,带着浑不吝的余裕,“你爷爷我来了。”
话音未落,对方下意识举起枪,十几条枪口齐刷刷对准傅承戈。
其中有人不可置信地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傅承戈眉梢一挑,嘴角挂着点痞笑:“你猜?”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枪口直指正中央那人的眉心,没有瞄准,没有迟疑,一枪毙命。
艳红的血伴随着白色液体从后脑喷溅出来,那人应声倒地。
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傅承戈已经转身往后方冲了出去。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咬过来,弹头砸在碎石上溅起火星,小腿和右臂各挨了一发,他脚步踉跄着朝前方跑去,硬是没停。
“动手!”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混在杂乱的枪声中。
炮手太阳穴中弹,整个人从车斗上栽下来。
没等其余人回头,杜若风的第二枪已经到了,重机枪手应声倒地,枪身歪向一边,枪口朝天打出一梭子空响。
剩下的雇佣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弄得短暂一懵,随即骂骂咧咧地跳上皮卡:“追!别让他跑了!”
车斗里几个人架着枪,子弹追着傅承戈的方向扫过去,但他已经拐进废墟深处,几道弯一绕,人影不见了。
皮卡在废墟边缘急刹停住,众人跳下来,端着枪沿着血迹和脚印一路搜过去。
傅承戈没跑远。
他被逼到一处废石角落,四面是高墙,只剩一个入口。
他靠在墙上,血沿着裤管和小臂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却还有心思在旁边的碎石堆上坐了下来。
众人端着枪围上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笑了出来,带着一种猎人终于围住猎物的得意:“你小子还挺能跑,跑啊,怎么不跑了?”
傅承戈坐在那块石头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腿,又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那几条黑洞洞的枪口。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漫不经心的,坐在石头上喘了两口粗气,血沿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跑不动了。”
他顿了顿,伸出手,歪着头看过去,语气散漫从容:“你们谁带了烟?给我一根。”
围过来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傅承戈也不急,就那样坐在那里。
可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到后腰的枪把上。
他一动不动,只是微微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问:“这么多人抓我一个,枪都端不稳,你们这行,招人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
这时其中一人对着傅承戈冷喝道:“少废话!不想死就跟我们走!”
傅承戈点点头,好似认真思索了一番:“凭你们几个?”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十几条枪口,嘴角的笑意还在,语气却忽然沉了下去:“那真的是------连给老子擦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
第一枪,领头的人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第二枪,右侧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向后栽倒。
他刚要再开第三枪,扳机扣下去却只发出一声空响,弹匣空了。
没有时间重新装弹。
他用力一甩,将枪直接砸向最近那人的面门,趁对方抬手格挡的瞬间,身形一闪已经贴了上去。
近身搏斗,肘击、膝撞、锁喉,动作又快又狠,可对方人多,他身上的枪伤拖慢了速度,右臂使不上力,中弹的位置每一次发力都像被撕开一次。
傅承戈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个人跳上皮卡,架起那挺重机枪,枪口已经对准了傅承戈:“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一侧传来一声枪响。
那人应声从车斗上栽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枪,又一枪,高精度的点射,每一发都带走一个人。
面前的雇佣兵一个接一个倒地,有人想跑,子弹追着后脑勺打过去。
枪声停了。
废墟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味以及傅承戈粗重的喘息。
傅承戈跌坐在地上,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
他以为是杜若风来了,没抬头,哑着嗓子说:“.......算你小子有点能耐,但凡再晚来一点,老子就交代在这了。”
对方没应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面前。
傅承戈终于抬起头。
一个女人逆光站在那里。
一身墨绿色战术背心,迷彩工装裤,靴子上沾满尘土,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步枪。
她站在那,整个人像从某个被遗忘的时光里走出来一样。
傅承戈看着那个身影,忽然就忘了呼吸。
这和他第一次见到时浅时一模一样。
在那个训练场上,她站在夕阳里也是这样看着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