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披头散发,持剑立在满地尸首中,看着逼近的黑甲武士,仰天惨笑。
“邪魔!大汉天军,绝不放过尔等!”
话音未落,一柄沾满肉沫的重剑当头劈下,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拦路的汉军被清理干净,主街上的火光越来越亮,喊杀声已经逼近。
献王的马车缓缓启动。
大批手持武器的夷人叛军从街角涌出。
他们身上满是血污,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为首的叛军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里提着两颗汉军的人头。
他冲在最前面,迎头撞上了满身煞气、立在尸山血海中的二十名黑甲武士。
首领的视线穿过武士,落在那辆宽大的玄色马车上。
献王那张苍白、妖异的侧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叛军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血水里。
他是古滇国的旧部,十年前,他曾在滇王宫的台阶下,远远见过这位咒术出神入化的巫王。
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敬畏,瞬间被唤醒。
“站直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街巷后方传来。
大批夷人叛军涌入主街,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穿着制式皮甲。
他是这支叛军的首领,季布。
季布走到那名下跪的叛军身前,单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人强行提了起来。
“滇人以后不跪。”季布视线扫过满地残破的汉军尸体,再看向校尉被割掉的头颅。
三百汉军精锐,被二十人屠杀殆尽,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季布握紧了手里的钢刀,盯着横在街口的虚问。
“我们是滇人。”虚问没拔刀,他看着季布,直接用流利的滇语开口。
季布眼神一变,敌意稍减,但戒备未消。
“刚刚城门守军放我们入城。”虚问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清晰无比,“通知我们要被征兵,去大宛打仗。”
虚问冷笑一声:“我们正不忿,便听见有滇人反了。主子下令,助同族兄弟一臂之力。”
季布信了七分。
汉军四处抓青壮去大宛填命,早已不是秘密。眼前这群人装备之精良、杀伐之凶悍,绝非寻常草莽。
“多谢同族兄弟!”季布是个聪明人,双手抱拳,将姿态放得很低。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管好这一县之城已是极限。
若这群凶神要留下争权,云南县到底谁说了算?
“我们自知没本事跟整个大汉叫板,只想占着这一县之地,自己管自己。诸位兄弟若是不嫌弃,留下来,咱们一同治了这县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季布面上带笑,嘴里试探。
“不了。”虚问干脆利落打断他,“我们要去西北行商。”
季布一听对方要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了几分。
行商?鬼都不信。
但这群人愿意走,对他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如此,兄弟便不强求了!”季布大声下令,“城内的物资、吃食,你们尽管取用!就当是兄弟给的报酬,”
虚问没有客气。
他转头招手,指挥两名黑甲武士去旁边的商铺院子里,直接套了一辆宽大的双马载货板车。
粮食、干肉、酒水、御寒的皮裘。黑甲武士动作利落,在叛军们忌惮的目光下,将板车堆得满满当当。
半个时辰后,队伍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穿过硝烟弥漫的城门,出城向西北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
季布带着大批叛军站在百步开外,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搜刮,没人敢上前出声阻止。
战争结束后,献王再也没有掀开过车帘。
队伍出了云南县,行了两日,前方进入了邛笮群山支脉。
地形开始大幅度抬升,山道险峻,四周古木参天。
夜幕降临,温度骤降。
献王下令在山脚一处背风的凹地驻扎。
从明日起,队伍将连续翻山,极度消耗马力。
马车停稳。
黑甲武士迅速散开,捡拾枯枝,点燃篝火,从新弄来的货车上搬下铁锅和肉干,开始造饭。
沈莹从马车里钻出来。
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丑陋至极的木头人偶。
经过一路颠簸,人偶的绳结依然牢固,没有散架。
沈莹抱着人偶直奔营地边缘的老松树。
竺皈正靠在树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教我附灵。”沈莹将人偶往地上一放,直接开口。
竺皈撩起眼皮,扫了眼地上的人偶。
“做工尚可,关节连接处预留了空间,没有锁死。”竺皈给出评价。
沈莹把木头人偶放在泥地上。
她盘腿坐正,开始放空神识。
充沛的天地灵气随着她的呼吸,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
“等等。”竺皈突然开口打断她。
沈莹睁开眼,有些疑惑。
竺皈目光落在木偶粗糙的关节上:“正常傀儡师操控物傀,从不会直接用神识灌注。”
他抬起手,十指微张。“傀儡术的核心,是‘丝线’。”
“我们在手指上凝聚灵气,化为肉眼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在傀儡的头颅、四肢关节处。”竺皈手指轻弹,仿佛在操纵着看不见的牵线木偶,“将灵气聚于丝线,牵在手里,能节省九成的灵力,并且可以同时精准操控多具傀儡。”
这就是提线木偶的原理。
“那我该怎么凝线?”沈莹问。
“你不需要。”竺皈语气冷淡,直接打破了她的求知欲,“凝线是为了防止神识枯竭。但你是个异类,你的灵气充沛得不像话。你目前只有这一具傀儡,直接用神识包裹它,暴力压制即可。”
竺皈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凝不出线,你的神识太散,不够精细。”
沈莹不再犹豫。
她重新闭上眼,庞大的灵气瞬间离体,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扑向地上的木头人偶。
这股灵气太庞大。火堆的火焰被压得猛然向外一倒,发出“呼”的轻响。
透明的气流包裹住了地上那一堆死木头。
“站起来。”她在心里下达指令。
“咔——”
一声木材摩擦的脆响,木偶的左腿弯曲。
紧接着,右臂撑地。
在没有牵丝的情况下,那个简陋木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立在沈莹面前,头顶的圆石没有五官,却直直对着沈莹的方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