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躲在恒温的狐裘里,只留出一条缝隙往外看。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战傀。阴沉木虽然坚硬,但在这种极端的低温和冰雹敲击下,一旦关节点冰裂,心血全白费了。
“过来!”沈莹强行分出一缕神识。
四具战傀顶着狂风和冰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沈莹身前,挤成一团。
战傀扯下裹在身上的水鹿皮,四只大木手共同扯着四张连在一起的厚皮,举在头顶,像撑开了一把大伞,挡住了密集的冰雹。
就在众人勉强稳住阵脚时。
几道黑影从岩壁上方极速掠下,悄无声息。
一名举剑挡冰雹的黑甲武士,下盘刚有松懈,黑影从他侧后方闪过。
“噗嗤。”
武士的脖颈被咬了个大洞,连示警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旁边的武士察觉异样,猛地回转重剑。
但黑影一触即退,几个起落间,就借着狂风和冰雹的掩护,消失在灰蒙蒙的风暴里。
“畜生!”虚问双眼赤红,短刀挥空。
冰雹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炷香后,云层散开,阳光重新回复。
但地上的惨状却令人心寒,一名黑甲武士倒在血泊里,生机断绝。
献王看着地上的尸体,浅色的眼瞳里聚起怒气。
一路横推过来,面对轮回宗的挑衅都没有折损。今天在这群畜生嘴里,连带着昨晚,一共栽了三个。
“它们是一路跟过来的。”虚问咬着牙,甩掉刀尖上的血珠。
“它们把我们当成了猎物,趁乱猎杀,一击脱离。”献王冷笑出声,“既然被盯上了,就不能坐以待毙。”
气温骤降,地上的冰雹融化后迅速结成了镜面般的死冰。
原本就陡峭的山路,现在滑得根本无法立足。
战傀的体型过大,没有肉垫缓冲,走在冰面上极易滑倒。
沈莹在心里骂了一声,转头看向曹忌。
曹忌会意,从旁边被狂风折断的枯树上,砍下几根粗壮的树枝,用麻绳快速缠绕,做成了四根简易拐杖。
沈莹操控战傀接过拐杖,杵着地,总算稳住了底盘。
“前行。”献王发话。
下山的路极其艰难,战傀用拐杖拄着冰面,黑甲武士用重剑劈砍冰面,强行砸出落脚的坑洞。
天色渐暗,山上冷的不行。
队伍才堪堪下到半山腰,距离安全的平缓谷地还有近十里的陡坡。
“就在此地扎营。”献王停住脚步,指着一处三面环山、只有正面一条狭窄斜坡的凹地。
虚问看了一眼地形,皱起眉头:“王上,这地方是半个死胡同,若是那群畜生晚上从上方岩壁跳下来,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要的就是死胡同。”献王目光森冷,“今夜,把门敞开。让它们进得来,出不去。”
命令下达,黑甲武士开始清理地面积雪。
他们没有搭帐篷,在这半山腰扎营,本就是个诱饵,搭帐篷只会遮挡视线,限制武士的重剑挥砍。
沈莹裹着狐裘,让四具战傀在自己周围围成一个正方形,自己和曹忌、竺皈坐在正中间的枯草上。
竺皈手里捏着一片枯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的岩壁。
虚问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几个瓷瓶,沿着斜坡的边缘,倾倒出一些暗绿色的粉末。
粉末刚一落地,就融入了冰雪中,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温度降到了冰点之下。
没有生火,整个凹地融入了黑暗。
沈莹从怀里掏出那几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分别塞在战傀的肩头和头顶。
神识四散,娃娃的眼睛就是她的雷达,战傀的机动性差,必须提前预判。
冰雹过后的山谷,寒气贴着地面倒灌。
凹地的最外围,没有任何火光,唯有雪面反射着星辉。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紧接着,十几点绿光在陡坡上方无声地浮现。
守在最前方的黑甲武士重剑斜指冰面。
“嗖!”
最前方的一道绿光猛地跃起。
猎豹般大小的梁渠三寸长的骨爪在空气中划出,直扑阵型最前方的武士面门。
“当!”
重剑与骨爪相撞,火星迸射。梁渠借力翻滚,后肢猛蹬武士胸甲,直接将其踹退三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黑影从两侧岩壁上悄无声息地滑落。
这群梁渠比昨夜更加疯狂。
它们不再一击脱离,而是三两配合。
梁渠专挑黑甲武士防守的死角。
一头梁渠咬住武士挥剑的手腕,另一头则借机蹬着同伴的脊背腾空而起,森白的獠牙直奔武士暴露的颈动脉。
沈莹躲在四具战傀围成的人墙后,呼吸下意识放到了最轻。
“守住外围。”献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一只体型最大的黑狸从侧方突入,越过战傀的防线,直扑沈莹。
献王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探出,直接扣住了半空中黑狸的咽喉。
“咔嚓。”
献王手腕一抖,那只足有百斤重的凶兽被甩飞,重重撞在岩壁上,脑浆迸裂。
大氅在寒风中翻滚,他身形微晃,消失在原地。
缩地成寸,直接切入了梁渠最密集的包围圈。
一只体型最大的黑狸凌空扑下,张开血盆大口,獠牙直取献王的侧颈。
献王手腕一抖,黑甲武士落地的青铜剑入手,单臂抡起,狠狠砸向左侧扑来的另一只梁渠。
“砰!”被拍飞的凶兽在半空中与另一只相撞,骨骼同时爆裂。内脏碎块夹杂着腥臭的黑血,呈扇形喷洒在洁白的冰面上。
右侧,梁渠贴地疾驰,狡猾地试图咬断献王的脚踝。
献王修长的长腿抬起,战靴重重踏下。
“噗嗤。”
梁渠的头颅被踩爆,脑浆与眼球挤压变形,溅射了一地。
一息之间,秒杀四只。
剩余的梁渠流畅狠辣的攻势一滞。
趁着这个空档,虚问握紧手中的短刀。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两只梁渠间穿梭,刀刃顺着皮毛的纹理切开它们的颈动脉。
一只梁渠从盲区扑咬,虚问侧身闪避,利爪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襟。
“啪嗒”一声轻响。
那个右脸刻着蜈蚣刀疤的“喜娃娃”,从他的衣袋里掉了出来,在光滑的冰面上滚出数尺。
娃娃刚一落地,一只距离最近的梁渠被虚问的刀气逼退,转身遁逃之际,一眼看到了那个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木头娃娃,一口将其叼在嘴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