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烈的拳风压下,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炎踏出那一步,就像主动撞向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
“找死!”
夏侯烈怒喝,拳头上的力量再加三分。
砰!
林炎的左肩结结实实地扛下了这一记“霸王靠”。
衣服瞬间炸成碎片。
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林炎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生生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坑。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脊柱传导。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夏侯烈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发现自己这必杀的一拳被硬生生卡住了。
林炎用半个肩膀的代价,将他凌空的身体钉死在了半空中。
零点一秒的停滞。
对林炎来说,足够了。
在夏侯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自下而上。
五指如钢钩。
“咔。”
林炎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夏侯烈的咽喉。
拇指死死压住颈动脉。
食指和中指锁住了脆弱的气管软骨。
只要再发力半寸。
夏侯烈的喉管就会像干枯的树枝一样被捏碎。
狂暴的气血瞬间凝滞。
夏侯烈悬在半空,脸色涨得紫红。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跳动,试图挣脱。
但林炎的手稳得可怕。
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夏侯烈,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输了。”
夏侯烈死死盯着林炎。
他能感受到咽喉处传来的致命威胁。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
只要他敢动一下,这个男人绝对会捏碎他的喉咙。
两人僵持。
几秒钟后。
夏侯烈身上的暗红色渐渐褪去,膨胀的肌肉慢慢干瘪下来。
他放弃了抵抗。
林炎松开手。
夏侯烈重重地砸在地上,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夏侯烈一边咳一边骂,眼神却透着难以置信。
他看着林炎软垂的左臂,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用一条胳膊换一次出手的机会?你就不怕我那一拳直接把你砸成肉泥?”
林炎抬起右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
“在战场上,能杀人的招,就是好招。”
夏侯烈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古武传承,没有秘法加持。
仅仅凭着世俗界的军中杀人技,和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狂。
硬生生击溃了他这个夏侯家的天骄。
突然。
夏侯烈仰天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他妈痛快!”
他笑得牵动了内伤,又咳出两口血。
但眼神亮得惊人。
“我夏侯烈练武二十年,同辈之中从未逢敌手。今天,我服了!”
他站直身体,收起了所有的狂傲和轻视。
随后双手抱拳,对着林炎深深鞠了一躬。
“西北夏侯家,夏侯烈。今天这条命,是你给的。”
夏侯烈直起身,目光灼灼。
“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违背家族根本,刀山火海,你一句话,我夏侯烈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需要。”
林炎冷冷拒绝。
“老子说欠就欠!”
夏侯烈瞪起眼睛,脾气火爆。
“我夏侯家的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这人情你不要也得要!”
他伸手从脖子上扯下一块黑色的非金非玉的牌子,扔给林炎。
林炎右手接住。
牌子很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夏”字。
“这是我的腰牌。拿着它,西北三省没人敢动你。”
夏侯烈抹了一把嘴巴,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走到一半。
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提醒你一句。百里家那群玩阴的,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江城这池水已经浑了,来了不少我看不透的老怪物。你自己小心。”
说完。
夏侯烈双腿发力,直接撞碎了半截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夜风吹过残破的砖瓦,发出呜咽的声音。
林炎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去查看左肩的伤势。
他的右手握着那块腰牌,目光却缓缓扫过院墙外的一片阴影。
“看够了吗?”
林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四周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
“咔哒。”
别墅内传来一声轻响。
储物间的厚重铁门被推开。
苏倾城在地下室的监控里看到了战斗结束。
她等夏侯烈离开后,立刻带着盼盼走了出来。
“叔叔!”
盼盼看到林炎满身是血地站在废墟中,眼眶瞬间红了。
她挣脱苏倾城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别过来。”
林炎立刻用右手挡住她。
“地上有碎玻璃。叔叔身上脏。”
盼盼停在半米外,看着林炎软垂的左臂,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叔叔疼不疼……”
她抽噎着问。
“不疼。”
林炎放柔了声音。
苏倾城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盼盼护在身后。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炎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太了解林炎了。
战斗已经结束,但林炎身上的肌肉依然处于绝对的紧绷状态。
他甚至没有去接脱臼的胳膊。
这说明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出现。
苏倾城顺着林炎的视线,看向院墙外的那片阴影。
一阵风吹过。
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就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林炎的视线中。
但林炎的瞳孔却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这个男人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林炎的肩头。
高手。
林炎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滑出军刺。
他往前跨了半步,将苏倾城和盼盼完全挡在身后。
但青衫男人根本没有看林炎。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钉在苏倾城身后的盼盼身上。
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以及一种深沉到极点的复杂情绪。
“像……太像了……”
男人喃喃自语。
盼盼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她害怕地缩在苏倾城腿后,小手紧紧攥着苏倾城的裙摆。
“滚出去。”
林炎冷冷开口。
青衫男人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林炎,又看了看林炎手中的军刺。
“你护不住她。”
“你可以试试。”
林炎寸步不让。
男人沉默了。
他静静地站在废墟边缘。
“西南,澹台无极。”
男人缓缓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林炎的心脏猛地一缩。
澹台。
那个五年前在暴雪夜赤脚走过王家村,将襁褓中的婴儿放进老槐树洞的女人。
那个被四大家族联手围杀,杀穿刑场的“魔女”。
澹台。
林炎握着军刺的手指收紧。
澹台无极没有理会林炎如实质般的杀意。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林炎,落在了盼盼那张带着弯月形伤疤的小脸上。
“家族铁规,血脉不可外流。”
“她,必须跟我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