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赵玄通仰头看着天空,嘴唇哆嗦着,喃喃说了一句:
“引……引动天地异象……这是传说中的引动天地异象……”
二长老钱若水的飞针还悬在眉心,但她已经顾不上飞针了,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那片翻涌的雷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冰冷。
陆沉舟仰头看着天,眉心前的飞针还没消失,但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是掌门,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引动天雷”意味着什么——
那是上古传说中才出现过的手段,是天人境界以上的大能才有的神通。
他云隐宗开山祖师爷当年也是凭借一式引雷诀才创立了宗门,而那一式引雷诀,需要布阵七日、焚香沐浴、以精血为引,才能勉强引下一道天雷。
而眼前这个人,就说了两个字——“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只是,吕梁此刻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想法,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陆振海身上。
陆振海还在冲,冲得很快,快到他的右掌离吕梁已经不足三尺了。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即将得手的狂喜。
只是就在这时!
吕梁朝他轻轻一指。
“灭!”
简简单单一个字!
轰咔!!!
一道炽白到刺目的雷柱从乌云中垂直劈落,精准地命中了陆振海。
那是一道纯粹由天地威能凝聚的雷电,光芒之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空气被瞬间电离,散发出刺鼻的焦灼味道。
雷光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当所有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陆振海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痕迹和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没有遗言,什么都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修炼了五十多年的武道高手,就这样在所有人眼前被劈成了飞灰,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四长老跪在地上,忘了胸口的剧痛。五长老泡在水缸里,忘了爬起来。六长老蜷在柴火堆里,忘了呻吟。
钱若水眉心的飞针消失了,但她已经忘了动,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大长老赵玄通的嘴唇在哆嗦,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漏气的嘶嘶声。
陆沉舟眉心的飞针也消失了,他应该可以动了,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尿了。
堂堂云隐宗掌门,此刻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尘土里,洇开一团深色的印记。
他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当那道雷真的落在眼前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意志控制。
而孟平更是不堪,他整个人瘫在墙角,双腿大张着瘫坐在地上,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刚才还在心里默默数着吕梁的死法,现在他连数自己可能会怎么死都不敢数了。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往里缩,缩进墙角,缩进阴影里,恨不得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若蘅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被子裹住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着院子里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头顶还在翻涌的雷云,看着那团焦黑的痕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吕梁很强,从第一次交手她就知道。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他强到了这种地步——这不是“强”,这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是她连仰望都望不到顶的存在。
吕梁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剩下的人。
陆沉舟、赵玄通、钱若水、孙不器,还有其他几个还活着但已经吓破了胆的长老,以及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孟平。
九个人气势汹汹地来,现在一个死了,七个伤了,一个瘫了。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就像一个老师在看着一群闹完事的顽劣学生。
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从头皮到脚底都在发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因为院子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心跳声都嫌吵。
“跪下。”
吕梁的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当这两个字刚刚出口!
陆沉舟的膝盖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噗通一声,他的双膝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又闷又脆。
紧接着是他身后六大长老和孟平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七声噗通连成一片,像是七个皮球被同时戳破。
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在跪下去之前想了“我是掌门不能跪”或者“我是长老脸面要紧”。
他们只是跪了,本能地、顺从地、像被狼群驱赶的羊一样跪了。
他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膝盖前方的地面,连抬头看一眼吕梁的勇气都没有。
陆沉舟跪在最前面,裤裆还是湿的,三缕长髯沾满了尘土和眼泪鼻涕,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云隐宗掌门,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雷云还在头顶翻涌,低沉的雷鸣像是随时会再次劈落。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跪在那里,在漫天的雷云之下,在一个年轻人的脚下,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魔鬼!
这家伙就是魔鬼!
这一刻,在陆沉舟和六大长老的耳中,只有‘魔鬼’两个字,能够描述吕梁!
滴答!
滴答!
陆沉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地面,汗水顺着鼻尖一滴一滴往下淌,在砖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声太响。
头顶的雷云还在翻滚,那低沉的雷鸣每响一次,他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脚下,以这种屈辱到极点的姿态等待发落。
七大长老跪在他身后,伤的伤,残的残,衣衫破烂,满身尘土,狼狈到了极点。
甚至,七长老陆振海被劈成飞灰的那团焦痕,就在他们视线可及的地方,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着他们违抗的下场是什么。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寂静中,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轮胎碾过黄土路面,发动机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最后在小院门口齐刷刷地熄了火。
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院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月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职业套装,剪裁贴身,把她丰腴而不失曲线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低跟皮鞋,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整个人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利落笑容,可那笑容在看清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之后,迅速凝固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