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温馨的时刻没有维持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小孩尖锐的叫嚷声,几个半大小子跑到院墙外头,扯着嗓子喊,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虎子!虎子!你们家出大事了哈哈哈哈哈!”
小虎正拿着帕子给怀瑜擦嘴,被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帕子掉在了地上。
“你婶子怀了你瘸腿爸的孩子!你娘跟你大伯娘打起来了!哈哈哈哈……”
小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凳子上,脸色瞬间惨白。
荣臻臻也愣住了: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她还没去现场呢!
这八卦居然没第一时间在场,这简直是对她这个吃瓜群众最大的惩罚。
荣臻臻一把将怀言、怀瑜从凳子上提溜起来,塞到还在发懵的小虎怀里。
“小虎,帮婶子看着弟弟妹妹,婶子去去就回!”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刚跑到巷子口,迎面撞上两个端着簸箕的大妈,那两人一看见荣臻臻,眼睛立马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满脸的幸灾乐祸。
“哎哟,臻臻啊,你可算出来了!快去吧,你家大哥要打死你大嫂了,你婆婆死死护着周玉兰呢,那场面,啧啧啧,都没法看了!”
荣臻臻撒腿就往村东头跑,恨不得脚底生风。
八卦!等等我!她心里狂喊。
等她一路狂奔到村卫生院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她凭着身板灵活,左挤右挤钻了进去,终于看清了这场大戏。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去隔壁村找仙姑的路上说起。
当时正走到半道,周玉兰跟在沈母身后,走着走着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那一下可把沈母和沈大哥吓了个半死,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最后借了老乡的牛车赶紧拉到了村卫生院。
大夫一号脉,推了推老花镜,一句“没啥大事,就是怀孕了,快五个月了”如同平地一声雷,把在场所有人都炸懵了。
这年头乡下看病,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在大队卫生所看。
镇上的老大夫也是个热心肠,一看沈大哥那呆滞的脸,顺嘴又多嘱咐了一句:“你这当男人的也太大意了,孩子五个月了都不知道?回去可得好好养着。”
五个月。
沈大哥站在病床前,脸皮子剧烈地抽搐着。
他那张常年老实巴交的脸,此刻青一阵红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全村人都知道,沈大哥冬天掉河里,那方面坏了事,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生育能力。
所以周玉兰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他的。
沈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味来,脸色瞬间大变。
指着刚醒过来的周玉兰的鼻子就骂开了:“好你个不要脸的破鞋!你男人不行你不知道?你肚子里揣的是哪个野男人的种?!你敢败坏我老沈家的门风!”
周玉兰缩在床上,吓得直哭。
一边哭一边捂着肚子往墙角躲,嘴里直喊冤:“妈!我没有偷人!我真的没有偷人!这孩子……这孩子是聿胜的!”
整个卫生院瞬间安静了。
“什么?!”沈母的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你再说一遍?!”
周玉兰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就是去年秋天,聿胜有回喝醉了酒,走错门进了我那屋……他把我当成了巧翠美,我、我没敢声张……后来就怀上了。我想着反正都是沈家的种,就没敢说……”
沈大哥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中,原本因为受了惊吓一直痴痴傻傻、被沈母拽在身后的巧翠美,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劈中了天灵盖,猛地清醒过来。
她原本散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狼,嗷地尖叫了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一把揪住周玉兰的领子,声音凄厉:“好啊!你个烂肚肠的贱货!你偷人偷到自己小叔子身上了!怪不得那死鬼那阵子天天往你屋里跑,还骗我说去前院借农具!你个不要脸的娼妇,你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周玉兰本来还心虚捂着脸哭,一听这话也急眼了,彻底撕破了脸皮。
她一把反扯住巧翠美的头发,破口大骂:“你放屁!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当我不知道你干的那点破事?你跟村里那个胡会计天天眉来眼去,真当我瞎?二哥为什么活活气死?你心里没数吗?你就是个跟胡会计半夜里钻苞米地的破鞋!二哥就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气死的!”
“胡会计”三个字一出来,整个卫生院里外围观的人“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荣臻臻站在人群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胡会计?就是那个在队部拨算盘珠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胡会计?
小虎早上说的那个带他下山的“胡伯伯”,不就是住在村东头看林子的胡老棍吗?这村里到底还有几个姓胡的?
巧翠美被当众揭了老底,瞬间发疯。
两只手死命往周玉兰脸上挠:“我撕烂你的嘴!你个不要脸的烂货,自己偷人还攀咬我!”
周玉兰怀着孕,不敢动作太大,脸上被抓了两道血印子,杀猪般地嚎起来。
沈母站在一旁,气得浑身直哆嗦,抄起墙角扫地的竹扫把,劈头盖脸就朝巧翠美砸去:“你个丧门星!搅家精!原来真的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敢在这里打人!”
另一边,一直隐忍的沈大哥终于忍不住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牛,两步跨上前去,一把拽开还在死挠的巧翠美,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周玉兰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玉兰直接被打懵了,嘴角渗出血丝。
沈大哥红着眼睛,揪着她的头发还要往床头上磕:“你个贱人!老子哪点对不起你,你给老子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周玉兰尖叫着护着肚子。
沈母一看沈大哥那下死手的架势,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沈大哥的胳膊,急得直拍他:“老大!老大你住手!别打了!千万别打了!”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扒了她的皮!”沈大哥双眼赤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不能打啊!”沈母死死拽着他,压着嗓子急道,“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二弟的遗腹子!老二没留下根,这孩子就是老二唯一的骨血了!你打坏了孩子,老二在地下怎么安生啊!”
沈大哥喘着粗气,动作顿住了。
可下一秒,他猛地甩开沈母的手。这个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此刻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他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抄起卫生院墙角的一把生锈的柴刀,猛地架在自己脖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老大!”沈母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大哥浑身发抖,眼珠子瞪得血红,声音带着绝望的破音:“他偷人!我忍了!可她偷到我亲兄弟头上!她让老二戴绿帽子,还怀着老二的种!妈!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这村里的人怎么看我?!我今天要是不打死这个贱人,我自己抹脖子!一命换一命!”
荣臻臻站在人群前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场面,太狗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