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老人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半拍.
“这份东西的分量，不用我多说！”
“从今天开始，知情范围控制在你我加上西山基地那个核心团队以内！”
“立项的手续特事特办，走最短的流程！”
“经费从特别预算里出，不经过常规渠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用最快的速度把原型机搞出来！”
干爹点了点头，“明白！”
“西山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能正式立项，团队今晚就封闭式进场！”
老人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从桌面上那两杯清茶之间移开，落在干爹脸上。
他的语气忽然转了一个方向，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但底下那层东西还在。
“老王，你那个干儿子，这次又立了大功！”
干爹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人接着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辈人在聊自家晚辈时才会有的那种随意和掂量。
“空天战机的图纸他能拿出来，缅北那些园区他能端掉，港岛那边他冲得上去，小日子那边他也插得进去！”
“这个年轻人，比我们当年还野！”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干爹脸上收回来，落在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子上，“黑州那边的事，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
干爹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但ZX看到了他眼底那层东西。
那是担忧被戳中之后的本能反应！
干爹当然不想让王刚去黑州！
那地方太乱，太远，太危险！
没有身份，没有后援，连出了事都找不到人认领！
以前他没有选择，上面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去黑州打开局面，王刚是最好的选项！
但现在王刚拿出了空天战机的图纸，证明了他待在后方也能做出比谁都大的贡献！
既然如此，何必再把他往外送？！
“你的意思是换人？”干爹问了一句。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舍得他去？”
干爹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舍不得！但这事得问他自己！”
老人点了点头，“那就问问！”
“他要是愿意留下，我们重新安排人去黑州！”
“他要是坚持去，我们也不拦！”
“毕竟南黑那边他有一定的基础在，换个生面孔过去，未必压得住！”
干爹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王刚的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小刚，说话方便吗？”
“方便，干爹，你说！”王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沙哑，但很快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常。
干爹没有绕弯子，“空天战机的图纸，上面看过了！”
“专家组的结论是领先三代以上！”
“上面已经批了立项，今晚就启动！”
“你这份东西的分量，比你想的还要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王刚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没什么得意的成分，只是简单回了一句，“那就好！”
干爹看了老人一眼，把后面的话接着说了出来，“老大和我商量了一下！”
“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黑州那边的事，我们考虑是不是换个人去？”
“那地方太危险，你没有正式身份，没有后援，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连捞你的名义都没有！”
“你在后方能做的事也一样重要！”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们重新安排人手去黑州！”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干爹和老人都没有说话，等着王刚的回答。
过了大约十秒，王刚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干爹，我问一句！”
“黑州那边，现在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干爹没有回答。
老人也没有回答。
王刚在那头继续说下去，语气不急不缓，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实话。
“黑洲那边的底子是小枫打下来的！”
“那帮兄弟在那边熬了这么多年，把架子搭起来了！”
“换个生面孔过去，他们未必信服！”
“黑州的事不是派人过去就能办成的，得有信得过的人在那里扎根！”
“我去最合适！”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国家需要有个人去把这件事办了，我义不容辞！”
王刚没有说南黑的事，现在南黑的事大家都还不知道！
这种事关系重大，王刚准备秘密去找干爹一趟，到时候好好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拍。
干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又松开了。
老人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干爹把手机拿起来，关掉免提贴回耳边，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好！”
“注意安全！”
“放心吧，干爹！”
电话挂断之后，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干爹，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种觉悟，老王你教育的好啊！”
“这小子，没白培养！”
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干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收起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
窗台上的绿植在暖气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叶子上的脉络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王刚在隔离酒店的第三天下午，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忽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是房卡刷锁的滴声。
门被推开的时候，柳如烟站在门口。
左手一个旅行袋，右手一个超市购物袋，肩上还挎着个保温袋。
柳如烟整个人被那些东西压得往一侧歪着，但脸上笑盈盈的。
王刚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愣了一拍才开口，“你怎么来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