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刚把金虎叫到了临盛大酒店的茶室里。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临城冬日灰蓝色的天空。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下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王刚要了两杯茶和一碟点心，把门带上之后才开口。
“虎子，我过几天要去黑洲，时间不短，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更长！”
“这次不打算带太多人，兄弟们各有各的摊子要管！”
“我想着就带你去！”
金虎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点了头，“行，我去！”
王刚看了他一眼，把烟点上，语气认真了一些，“你先别急着答应！”
“你现在有肖玲了，不是一个人！”
“回去跟她商量一下！”
金虎摆了摆手，“你这也太小看我了！”
“老爷们办事不用商量！”
“我跟她说一声就行了，她不会拦我的！”
王刚从把烟盒扔给金虎，语气里那层认真没有褪，“你说了不算！”
“这事你得让她自己点头！”
“她要是心里不乐意，嘴上不说，以后你走了她一个人在这边，你心里过得去？”
金虎把烟盒接在手里没打开，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了一下。
他想了想王刚的话，又想了想肖玲那张脸，最后还是把烟盒放在桌上，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我回去问问”，转身出了茶室。
半个小时后，王刚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肖玲的号码。
他接起来，肖玲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干净利落，没有绕弯子。
“刚哥，虎哥跟我说了！”
“他去黑洲，我没意见！”
“你放心，我这边不用他操心。”
王刚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语气比跟金虎说话时软了一些。
“肖玲，这事我得听你自己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想别的办法。”
肖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平时干活时惯有的利索和清醒。
“刚哥，我知道你带虎子去是为了什么！”
“他那个人脑子不转弯，但手脚快，跟着你比留在临城有用！”
“我在瓷砖店这边有工作有收入，家里那边我也能顾上，不用他担心！”
她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层利索底下露出了点别的东西，“只要他安全就行。别的我不图！”
王刚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慢慢变亮的天色，点了点头，虽然肖玲看不见。
“你放心。等我那边站稳了，就让他回来接你！”
肖玲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听着是松的。
“行。刚哥，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具体时间定了我让虎子跟你说！”
“好。那我先给他收拾东西。”肖玲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王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着椅背把那根烟抽完了。
肖玲比他想的要通透，也比他想的要稳。
这姑娘从瓷砖店开业那天起就跟着他，做事从来不用人操心。
如今到了这种事上，那份干净利落的性子也没变过！
金虎那憨货能找到她，是福气！
当天下午，金虎又来找王刚，脸上的表情比上午踏实了不少。
他把肖玲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刚哥，玲玲说了，等咱那边安顿好了，她过去。”
王刚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知道了！”
“这几天你把手里的事处理一下，该交接的交接了！”
“走的时候轻装，别带太多东西，到了那边什么都能置办。”
“行！”金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王刚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金虎的背影消失在茶室门口，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窗外的临城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而寻常，街上的车流不急不缓，远处的楼群在冬日的薄雾中轮廓模糊。
他把茶杯放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备注为“郝毅飞”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刚哥？！”
王刚笑了笑，“最近怎么样？！”
“黑煤球好玩不？！”
郝毅飞语气里满是无语，“这玩意咱还真是欣赏不来！”
王刚抽了口烟，“你还挑上了？！”
“你那边准备一下，我过几天要去一趟！”
“真的？！啥时候来啊？！我去接你！”郝毅飞声音里带着激动。
“过几天，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就去！”
郝毅飞哈哈一笑，“好，等你来了给你找几个黑煤球，看你能吃下去不！”
王刚不乐意了，“滚踏马犊子！”
“我这次去有正事，需要你的帮助，短期内回不来了！”
郝毅飞也正经起来，“好的刚哥，我这边全力配合！”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临城航院机场的跑道上刮着不大不小的北风，把停机坪上几面彩旗吹得猎猎作响。
王刚的私人飞机停在专属停机位上，机身被地勤人员擦得锃亮，舷梯已经放下，舱门敞开着。
行李不多，两个人都只带了两个箱子。
一个装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另一个装了些国内的特产和烟酒。
干爹那边托人捎来的几条特供烟，高威塞进来的一箱临城本地酒厂产的酱香酒。
还有柳如烟头天晚上连夜给他装的一盒手工辣酱，说是黑洲那边不一定吃得惯，带着有备无患。
柳如烟来送机，站在舷梯底下没有上去。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领子竖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王刚站在舱门口跟她对了个眼神。
她冲他点了点头，嘴唇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深但撑着没散。
王刚冲她摆了一下手，转身进了机舱，没有回头。
金虎跟在他后面，上舷梯之前回头看了肖玲一眼。
肖玲站在柳如烟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子挽到小臂，双手插兜，站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金虎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一下，动作利落。
金虎咧嘴笑了笑，转身进了机舱，舱门在他身后合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