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衣服，跟昨天那件黑色制服衬衫不同，今天她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裙摆微微散开。
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侧，肩上的挎包也换了一个小一号的。
她在台阶上站定，看到院子里的车和驾驶座上的方旭，脚步微微一顿，很快走下来，在车门前方约两步的位置站住，微微欠了欠身。
“少爷。”
周叔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依然小姐平时早就去学校了，今天因为要给少爷做早餐，这个点才出门。”
方旭偏过头看了周叔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坦荡明亮，看不出任何别的意思。
他又看向杨依然。
她站在那里，姿态规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被阳光晒着，她的耳根有一层很浅的红。
方旭问了一句：“你想上车吗？”
杨依然微微一愣。
她的目光落到LaFerrari的红色车身上，眼底微微亮了一下，但她很快收回视线，声音放得很轻。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少爷了。”
“上车吧。”
杨依然又微微欠了下身，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姿态讲究地坐进来，然后主动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轻轻靠在座椅上，没有乱动。
周叔在车子后方微微鞠躬送别。
方旭踩下油门，LaFerrari低鸣一声，驶出别墅区大门，汇入了城南的主路。
早上九点半的杭城，阳光已经有些烈了，路两侧的香樟树被照得油亮。
车子在主路上保持着不算快的速度，方旭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旁边的扶手上。
LaFerrari的辨识度太高了，旁边车道上的车偶尔会放慢车速，里面的人还会探出头来看一眼。
方旭没在意这些，开了大约十分钟，他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于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杨依然坐得很直，背脊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双手叠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
阳光从她的侧窗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她耳尖的颜色比刚才还红了一些。
她的心跳声透方旭强化过的感官传了过来，比正常略快，一呼一吸之间还带着一点刻意的控制。
方旭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怎么感觉像回到上辈子了一样。
杨依然听到方旭的笑声，微微转头看了方旭一眼，见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靠在车窗上，微微弯起的嘴角，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夺目，她脸色更红了一点。
“你要去浙大？”方旭开口了。
杨依然微微一愣，像是才发现从上车到现在，还没说过自己要去哪。
“是……是的。”
“不是放暑假了吗？你去学校做什么？谈恋爱？”
“不……不是！”
杨依然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像是在解释一件她担心会被误会的事。
“我参与了一个项目，假期在和同伴们一起准备，是一个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备赛小组，我是队员，每周有三次集中研讨。”
方旭没多问，调转方向，上了通往浙大某校区的高架。
二十分钟后，到达了浙大的校门口。
红色的LaFerrari停在大学门口的时候，视觉冲击力是很大的，路过的学生有的回头，有的停下脚步，有几个男生远远地举着手机开始拍，门卫亭里的保安也把头探出来看了一眼。
杨依然解开安全带，向上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后，隔着车窗微微欠身。
“谢谢少爷。”
方旭摆了摆手，正准备挂挡离开。
“依然！？”
杨依然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
校门口旁一棵梧桐树下，一个高大的男生正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个篮球，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篮球背心，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往上，身材宽阔，五官也算帅气，是那种校园里常见的运动型男生。
他快速走过来，目光在杨依然和方旭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LaFerrari的鲜红车身上。
他那张原本就有些发红的脸，肉眼可见地涨得更红了。
“依然，你和他什么关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方旭身上，“怎么从他车上下来？”
杨依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先转过身，对着方旭微微欠身。
“少爷，这是我的一位学长，一直在追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音量足以让那个男生听见。
那个男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方旭眉毛微微一挑，看了杨依然一眼，然后又看了眼那个男生。
他正死死盯着车里的自己，眼睛里喷出来的火几乎要把人烧穿。
方旭嘴角微扯，开口：“你瞪什么瞪？找死啊？”
京都就算了，杭城这个地界还有人敢瞪我？
那个男生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刚要说话，杨依然已经先一步跨到他和车子之间，背对着方旭，面对着他站定。
“吴学长，这位是我父母上司家的公子，只是顺路送我来学校，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她的语气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
“但也请你明白，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请你也不要继续纠缠我了。”
男生的脸从红涨成了猪肝色，他盯着杨依然看了几秒，又从她的肩膀上方看向车里的方旭，牙关咬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吗？”
杨依然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不是因为谁，只是我本来就对你没兴趣，以前只是出于同学关系，不想把话说得太直接。”
这句话落地之后，男生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了。
杨依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过身，朝方旭的方向微微欠身。
“对不起少爷，给您添麻烦了。”
方旭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想笑。
他一手搭上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启动按钮，LaFerrari的V12发动机在他手指松开的一瞬间猛地一声轰鸣，低沉而有力，震得旁边的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车头前方那个男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方旭在引擎的余响里，偏过头看了杨依然一眼，淡淡道。
“暑假找个时间回家看看父母吧，别总待在我家了。”
杨依然脸立刻白了一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但那个男生的脸又变了一次颜色。
“依然！？你和他住在一起！？”
杨依然像是没有听到，又朝车里微微欠了欠身。
“……好的，少爷。”
方旭踩下油门，LaFerrari驶离路肩，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个男生正激动地对杨依然说着什么，但杨依然只是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没怎么搭理那个男生。
这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是白萱儿回的消息。
【白萱儿】：我刚刚下课，趁中午休息偷偷学下CPA。[小猫努力]
附上了一张CPA讲义的照片，放在她穿着紧身形体裤的大腿上。
方旭看了眼，嘴角微弯一下，回了个“表扬”的表情包。（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