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火炉偶尔迸出一点火星,映在赵崇岳苍白的脸上。他安静了许久,方才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声音低沉沙哑,在静谧的帐中缓缓响起。
“那若是你们拿到布防图,顺利拿下绥安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这句话压在心底很久,问出口时,目光牢牢锁着地铺上的人影。他见过她的果决狠毅,也见过她藏不住的温柔,现在竟看不懂她!更猜不透,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秦骄骄侧过头,望向病床的方向,隔着朦胧的暗影,看不清他眼底所有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短暂沉默过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坦诚,不带半分敷衍。
“我向政委求过情。只要你愿意配合,交出布防图,不再助旧部负隅顽抗,组织会从轻处置你。至少不会要你的性命!”
赵崇岳闻言,喉结轻轻滚动。从轻处置?!这四个字轻飘飘,却分量千钧。他半生戎马,手握兵权,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生死命运,会交到她的手上。
“留我一命?”他低声重复,带着一丝自嘲,“是怜悯,还是另有算计?”
“二者都不是。”
秦骄骄轻轻摇头:“我知你本心爱国,只是困在旧阵营,身不由己!我不想看到你死,可你要明白,能不能得到这个机会,选择权,一直握在你自己手里。”
帐内又静了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赵崇岳闭上眼,脑海里交错着过往温情、战场上的惨败,还有方才听到的全盘计划。假死的消息即将传回绥安,他手下贺龙、贺虎,还有杨师长……一旦消息传开,西南军心顷刻便会动摇。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黑暗里那个地铺上的身影。
“若是我不肯交出布防图呢?”
秦骄骄静静回道:“那战火再起,绥安城内会再多无数死伤。你心里清楚,继续抵抗,只是无谓的流血。崇岳,你愿意让万千百姓,为腐朽的旧势力陪葬吗?”
这句话直直戳进他心底。他征战多年,本心从来不是为了割据争权,而是护一方百姓安宁。
赵崇岳沉默无言,胸口微微起伏,伤口传来隐隐钝痛。家国,立场,破碎的情意,重重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淡淡吐出一句:“……容我想一想。”
秦骄骄轻声应下:“好,我给你时间。夜深了,好好休养。”
帐中火炉的光忽明忽暗,赵崇岳低声唤她:“秦骄骄!”
“又怎么了?”她轻声应着。
“老子冷,上来,给老子暖床!”
秦骄骄无奈轻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轻轻爬上病床钻进被窝。两人并排静静躺着,无意间,手背碰到了一起。她慌忙想收回手,手腕却被他猛地攥紧。
“叶子,倘若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山宗哥哥,你若是不在了,我便陪你一同去。”
“坏女人,只会说好听的话哄我。”他自嘲一声,指尖却没有松开。
秦骄骄侧过身,轻轻环抱住他,抬唇吻上他。赵崇岳立刻回应这个吻,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滴落在枕褥之间。
片刻后,他哑声道:“我若死在绥西战场,你就另寻良人,好好过日子,把我忘了。”
秦骄骄身子一颤,抬眸,声音发颤:“你真舍得我另嫁?你的床*本事我还没见,你不能死!”
赵崇岳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呼吸粗重。
“叶子,前几日战场上昏迷前,我唯一念想就是再见你一面。”他埋在她肩头,声音裹着痛楚,“可我恨你。你为了心中使命,能放下我们的感情,任由秦家陷入绝境。在你眼里,大义永远排在我前面。”
秦骄骄靠在他怀里,鼻尖酸涩:“我从未想舍弃你,只是乱世,我别无选择。”
他庆幸自己从战场的死亡边缘活了下来,也庆幸,他的叶子心里依旧爱着他。只是这份乱世里的爱意,背负着家国立场的枷锁,沉重得让人窒息。
帐内只剩下木柴燃烧细微的噼啪声,两个相爱却站在对立面的人,在这一刻暂时放下所有对峙与恩怨,沉溺在这短暂温存之中。
白日里,赵崇岳会扶着帐内木柱慢慢踱步,活动筋骨。他很少开口,只是静静望着帐外,听着远处军营传来的声响。秦骄骄外出归来,两人相遇也只是简单一瞥,不多言语。
可一到入夜,一切就不一样了。
等帐内油灯捻暗,炉火静静燃着,秦骄骄便会掀开被子躺到他身侧,低声说起白天的种种。蓝伊那边劝降的进展、杨师长送来的密信、绥安城内人心浮动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讲给他听。
赵崇岳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不发怒,不指责。他心里清楚,她把所有计划摊开在他面前,是信任,也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曾经是她步步筹谋,推着棋局向前。如今,她主动将底牌送到他眼前,等待他的抉择。主动权,不知不觉落在了他手上。
这一夜,听完她的讲述,赵崇岳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角,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怕,我听完这些,心里仍旧不肯交出布防图?”
秦骄骄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回道:“我信你心里分得清百姓与战事。但若是你执意不肯,我也不会怪你。”
他沉默许久,抬手,缓缓抚过她的发丝。
帐外夜风呼啸,帐内一室温存。家国重担悬在头顶,可在这短暂的夜里,对立的身份暂时退到远处。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低声说。
她轻轻点了点头,抬眼望向他,眼底漾着微光:“山宗哥哥,我美吗?”
赵崇岳低笑一声,故意逗她:“丑八怪一个。”
秦骄骄没有气恼,指尖轻轻抵在他胸膛,声音轻轻的,藏着一丝不舍:“山宗哥哥,明日我就要回绥安了。今夜,我不想我们彼此留下遗憾。”
赵崇岳闻言一怔,望着她认真的眼眸,心头百感交集:“你这女人,是故意逗我开心?”
不等他再多言语,秦骄骄微微倾身,吻上他的唇。绵长的一吻,裹着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爱恋与别离的酸楚。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他的,目光灼灼。
赵崇岳深深望着她,一声叹息落在帐中:“你这个坏女人,我的傻姑娘。”
屋内只剩摇曳的烛火,昏暖的光晕铺满床榻。他低头,牢牢扣住她的后颈,俯身落下印记。
是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思念、愧疚、眷恋尽数化作这个绵长滚烫的热。纠缠着,彼此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温度,几乎窒息,才缓缓分开。两人呼吸都纷乱不已,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几次翻涌之下,指尖扯开薄纱。缓缓滑落,里面一袭黑色映入眼帘,柔和的布料衬得她肌肤莹白。
赵崇岳心口砰砰狂跳,眼底烧着滚烫的火光,嗓音沙哑得厉害:“叶子,你好美。”
秦骄骄抬臂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温柔轻轻落在他的额头,又细细越过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呢喃的嗓音带着浅浅蛊惑:“山宗哥哥,我的美,今夜只为你绽放。”
受这一席软语暗示,赵崇岳抬手褪去自己的衣衫,坚实的**展露在烛火之下。他再度俯身拥住她,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血里,融为一体。
多年的爱恨拉扯,误会伤害,隔着重兵阵营的对立,全部在这一刻消融。
那枚红缓缓绽开,秦骄骄控制不住地溢出嘤嘤的哭腔,混杂着痛楚与积攒许久的缱绻。细碎的泪痕沾在脸颊,赵崇岳低头,温柔舔去她眼角的湿痕,胸膛微微起伏,低声一遍遍询问:“叶子,你爱我吗?喜欢吗?”
她埋在他肩头,身子微微轻颤,气息不稳,一字一字清晰地回应:“山宗哥哥,我爱你,喜欢……”
烛火忽明忽暗,屋内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长夜漫漫,二人缱绻纠缠,不知疲倦,一直到后半夜。
几番情动过后,喧嚣归于平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