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眯眼戏谑,语气轻薄无状:“小丫头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在外漂泊何等辛苦。不如随我兄弟几人回去,吃香喝辣、自在逍遥,好过街头卖艺、风餐露宿!”言罢,便伸手径直抓向杜诗仙臂膀。
皆是提前串通的戏码,既然要演一场苦情戏、博取同情、借机入府,便要演得淋漓尽致、毫无破绽。
杜诗仙故作惊慌,闪身躲避、厉声怒斥,佯装柔弱无助、节节败退。几名无赖配合默契,步步紧逼、假意纠缠拉扯,将市井泼皮的蛮横无赖演得惟妙惟肖。
周遭百姓虽心生不忍,却畏惧地痞势力、不敢上前相助,只能纷纷后退、低声议论,场面瞬间骚动混乱。
立在一旁的左氏姐妹,冷眼旁观、洞若观火。
左府权高位重、威名赫赫,这条街紧邻府邸,寻常泼皮无赖,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公然造次、当众寻衅。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皆是刻意为之!
左为凤眸含讥诮,低声轻笑:“姐,这丫头鬼点子当真不少,分明是特意演给我们看的。若非我们早已洞悉端倪、知晓根底,今日定然被她蒙骗。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算计人的手段,都和某人如出一辙。”
左为雪眸光清冷,心绪复杂难辨,淡淡开口:“她既费心布局、刻意接近,我们便顺势看看。正好借她之口,探清侯公子的真实身份,摸清他潜伏我府、步步隐忍的真正目的。”
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静静旁观这场刻意上演的闹剧。
片刻之间,杜诗仙故作力竭不支,被两名无赖死死扣住双臂,挣扎无力、岌岌可危,一副任人欺凌的模样。
府中值守护卫听闻街外动静,十数人持械冲出,正要上前呵斥驱散地痞,却被左为凤一道眼神悄然拦下。
一众护卫素来敬畏三小姐威严,当即噤声驻足、不敢妄动,静静待命。
见火候已足,戏码圆满,左为凤方才沉声断喝,声震街心:“大胆泼贼!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左府门前寻衅滋事、欺凌弱女,简直胆大妄为、自寻死路!还不速速滚开!”
命令落下,一众护卫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一拥而上。
几名串通好的地痞见状,立刻松开杜诗仙,故作惶恐逃窜,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一名护卫连忙上前,故作关切、献媚笑道:“姑娘受惊了,可有伤及分毫?”
杜诗仙垂首敛眸、温婉有礼,微微福身道谢:“多谢各位壮士仗义相助,小女多谢相救之恩。”
话音未落,另一名护卫见她容貌清丽、身姿绝色,一时色迷心窍、失了分寸,眼神黏腻轻浮,嘴上假意问询,手却径直朝着她的手臂探去:“姑娘看着像是受了惊吓、浑身发抖,莫不是伤着了?我帮你看看!”
杜诗仙心头微冷,侧身灵巧避开轻薄之手,面色微红、语气警惕:“客官自重!”
她暗自思忖试探:传闻左二小姐心地纯良、温柔和善,若她果真良善悲悯,见此场景定然出言制止、约束下人;若是冷眼旁观、纵容护卫放肆,便知传闻不实,自己往后需多加提防。
一旁的左氏姐妹存心试探、有意拿捏,并未立刻出声制止,静静看着场面发展。
一众护卫仗着府中威势,愈发肆无忌惮、言语轻佻,团团围着杜诗仙百般调笑。周遭百姓侧目连连、窃窃私语,眼神之中满是不满,碍于左府权势,终究敢怒不敢言。
眼见场面越发难堪、有损府邸体面,左为雪不忍再看,连忙示意左为凤出面制止。
左为凤这才迈步上前,面色冷峻、厉声低喝:“放肆!全都给我退下!身为府中护卫,不知守礼自律,反倒当众轻薄滋事,成何体统!”
一众护卫瞬间惶恐噤声,纷纷垂首哈腰、连连告罪,狼狈退至一旁,再不敢放肆半分。
杜诗仙立稳身形,二女方才凝神细观。
只见她身姿窈窕娉婷、亭亭玉立,一张瓜子脸蛋白里透红、肌理莹润,蛾眉纤长、星眸澄澈、皓齿樱唇,肌肤凝脂吹弹可破,容貌绝色、气韵绝尘。这般倾城姿容、清雅风骨,纵使同为女子的左氏姐妹,见状也不由心生几分艳羡暗妒。
左为雪敛去眼底心绪,语声温和平淡,率先开口试探:“姑娘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何以落魄京城街头卖艺求生?”
杜诗仙垂眸敛神,早备好说辞,躬身从容应答:“二位小姐容禀,小女子籍属汴京,千里入京寻亲,谁知亲迹渺茫、无处可寻,盘缠耗尽、进退无依,只得街头献艺,求取些许路费糊口,未曾想无端招惹地痞寻衅。”
左为雪眸光微动,面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看似体恤温和,实则暗藏机锋:“我绣楼正缺一名贴身侍女,你若愿意,便可随我入府安居。日后若寻得出路、凑足盘缠,我自会放你离去。”
此言正中杜诗仙下怀!她此番费尽心思、布局卖艺,所求便是入府近身、伺机救人。当即盈盈拜落、礼数周全:“多谢小姐垂怜收容!小女子余生听凭小姐使唤,往后若有愚拙失礼之处,还望二位小姐多多宽宥包涵。”
几句家常闲谈、琐碎盘问过后,杜诗仙化名“庞娟”,顺利踏入戒备森严的左府,落脚于姐妹二人居住的绣楼。二女依循府中规矩,简单嘱咐了侍奉事宜、府中禁忌,看似寻常安置,实则步步试探、暗中观望。
不多时,柳氏登楼而来。见新来的侍女乖巧伶俐、温顺懂事,更难得的是,自她入府,终日郁结、死气沉沉的女儿左为雪,眉眼间竟多了几分鲜活气色,连日阴霾一扫而空,柳氏心中大喜,对杜诗仙更是心生喜爱、百般善待。
绣楼之内,看似岁月静好、家常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步步惊心。
左氏姐妹早已洞悉杜诗仙的真实身份,此前闲谈之际,故作无意,赞叹一句“蝴蝶剑法灵动绝世、天下无双”。
话音入耳,杜诗仙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错愕。虽转瞬即逝、即刻遮掩,却终究难逃二女洞察。这一丝破绽,彻底坐实了二人的猜测——这名化名庞娟的卖艺女,定是侯不服深藏心底的心上人,杜诗仙!
丫鬟小玲早已奉命收拾好厢房,将杜诗仙安置妥当,与侍女燕子同住一室。闲谈间杜诗仙得知,绣楼昔日另有一名侍女,自大小姐左为霞亡故后,便被柳氏调往外宅当差。
初来乍到,新人终究要受磋磨。燕子身为府中旧仆,惯会拿捏分寸、倚老压新。入夜第一晚,扫地、洒水、端茶、整理居室的杂活尽数推给杜诗仙,事事严苛指点、动辄厉声呵斥,半点情面不留。
杜诗仙自幼习武、潜心修业,从未做过市井仆役的粗重活计,手上生涩、事事生疏。可为了隐匿身份、潜伏救人,纵使满心委屈、百般不适,也只能隐忍不发、俯首听从,半句顶撞也无。
直至夜深劳碌完毕,燕子依旧再三叮嘱规矩,勒令她夜间和衣而眠、随时待命,日夜伺候二位小姐起居,不得懈怠。
杜诗仙有心借机打探府中消息、询问地牢与侯不服的踪迹,几番委婉套话,皆被燕子厉声打断。无奈之下,她取出一盒精致胭脂赠予对方。
小小物件恰到好处,瞬间抚平燕子戾气。收了好处,燕子神色缓和,絮絮叨叨说起府中规矩、侍奉诀窍,又哭诉自身做仆的心酸不易,渐渐放下防备。
翌日破晓,天色微明,杜诗仙便被燕子早早唤起。挑水扫地、洒扫庭除、端饭奉茶,终日琐事缠身、片刻不得空闲。
她刚将整座绣楼收拾得一尘不染,燕子便匆匆来传,说是二小姐传唤。临行前,燕子再三叮嘱,在小姐面前谨言慎行、不可多言,多夸赞奉承、少妄议是非。
杜诗仙心中通透,已然看清人情冷暖。燕子不过是想借自己的乖巧,讨好主子、博取青睐。若长久隐忍依附,日后必定日日受她拿捏磋磨、不得安生。她不动声色、暗自记在心底,从容登楼入内。
踏入二楼闺房,屏风之内,景致清雅。
左为雪端坐菱形七宝妆镜之前,左为凤与丫鬟小玲分立两侧。妆台前,左为雪手中正把玩着一件物件,古朴精致、独一无二——正是那本铜皮画册。
此物是昔日侯不服重伤晕厥时不慎遗落,被左为雪拾得珍藏、未曾归还。这本画册由杜诗仙亲手请银匠打造,承载着她与侯不服所有相知相爱的过往印记,是二人最珍贵的念想见证。
时隔多日,骤然再见心头信物,杜诗仙瞬间睹物伤情、心口骤紧,万般酸楚翻涌心头,几乎按捺不住上前抢夺的冲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