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郑太太,你说得真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讥讽。
“医院是弱势的,所以不能追究责任。”
“可我妻子二十岁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是不是比医院更弱势?”
“她当时没有收入,没有工作,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比医院更弱势?”
周如月的脸色一白。
厉锋继续说道:“你说医院每天接生那么多孩子,难免会出错。那我问你,医院出错了,是不是应该承担责任?”
“你自己刚生完孩子,心力交瘁,没有核对清楚,导致我妻子被抱错,这是她自己选的吗?”
“为什么所有人的错误,最后都要由我妻子一个人来买单?”
周如月被问得哑口无言。
厉锋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一直在说,郑浔佳欠你们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是谁欠了她?”
“医院抱错了孩子,欠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郑家养了她二十年,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她赶了出去。这笔账,怎么算?”
“亲生父母拿了十万块钱,把她断得干干净净。这笔账,又怎么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她有钱了,你们就都跳出来,说她欠你们的。”
“可她欠你们什么?”
“她二十年来,兢兢业业地做一个好女儿。她被赶出去之后,没有找你们要过一分钱,没有闹过一次事,甚至连你们的名声都没有败坏过。”
“她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走到今天。”
“现在,你们凭什么来指责她?”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厉锋这一番话震住了。
郑远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知道,如果真的去查当年的真相,很多事情都会暴露出来。
那些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也会被挖出来。
“厉锋,你别太过分!”郑远芳厉声说,“郑家养了她二十年,这是事实!你不能因为她现在有钱了,就抹杀这二十年的恩情!”
厉锋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你们这么在乎这二十年的恩情,那就把账算清楚。”
“我会委托律师,把郑家这二十年在郑浔佳身上花费的所有费用,全部列出来。衣食住行、教育费用、医疗费用,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同时,我也会把郑浔佳被赶出去之后,你们对她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部列出来。”
“两笔账一起算,看看到底是谁欠谁的。”
郑远芳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知道,如果真的这么算下来,郑家未必能占到便宜。
厉锋看向秦北简。
“秦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秦北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点了点头。
“好。”
厉锋带着郑浔佳离开之后,秦北简随之离去。
宴会厅的门刚关上,留在原地的宾客们立刻炸开了锅。
刚才因为秦北简和厉锋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可现在人一走,压抑了半天的议论声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宴会厅里的人瞬间议论纷纷。
“天呐……这算怎么回事啊?郑家这也太难看了吧!”
“可不是嘛!当年把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姑娘直接赶出家门,一分钱不给,甚至还去断人家的生路!现在看人家发达了,嫁了个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转头就跑来道德绑架要四百万?”
“还什么‘养育之恩’,说白了不就是吸血没吸成,恼羞成怒了吗?这下好了,人家老公竟然成了秦二爷的亲儿子。”
“我看那对亲生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为了十万块钱把亲生骨肉卖断,拿着钱去养侄子,现在侄子不管他们了,倒想起亲生女儿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道道鄙夷、嘲讽、唾弃的目光,像无数把利箭,齐刷刷地射向主桌。
郑元山坐在那里,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如月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齐胜宝早就退到了角落里,脸色煞白,满头冷汗。他死死瞪着身旁的郑云舒,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看看你家办的好事!我齐家的脸全让你们丢尽了!”
郑云舒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嘴唇咬出了血丝,连反驳齐胜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在众人视线焦点之外的郑远芳,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抓着手包离开了。
与此同时,滨城大酒店外。
初夏夜里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所有的沉闷与浑浊。
厉锋紧紧牵着郑浔佳的手,两人沿着安静的迎宾林荫道慢慢走向停车场。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外契合。
郑浔佳侧过头,看着身旁神色冷硬依旧的男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滚烫。
来之前,她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她甚至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如果郑家当众逼她,她该拿出怎样的账目和证据去冷酷反击,该如何在这个名利场里守住自己的尊严。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从头到尾,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说,所有的委屈和攻击,就被身旁的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全盘接下,并以雷霆之势彻底砸碎。
无论是几年前被赶出郑家时那个狭小的出租屋,还是如今充斥着尔虞我诈的顶级宴会厅,只要有厉锋在,他就永远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把所有的风霜雨雪牢牢挡在外面。
他从来没有让她在任何人面前受过半点委屈。
“老公。”郑浔佳停下脚步,轻声唤他。
厉锋应声停住,转过身来,低头看她。
刚才在厅里那股几乎要将郑家人撕碎的煞气,在对上小女人泛红的杏眸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脚又疼了?”他以为是高跟鞋磨脚,立刻微微躬身,伸手想去扶她。
郑浔佳却忽然扑上前,双手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结实的腰身,把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他温热坚硬的胸膛里。
厉锋微怔,随即长臂一合,稳稳地将她按进怀里。
“怎么了这是?”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带着惯有的无奈与纵容,“刚才在里面不是挺高冷的吗,出来倒撒起娇了?”
郑浔佳的声音闷在他的西装布料里,带着细微的鼻音和哽咽,“我原本以为今天肯定要大吵一架,甚至做好了名声被败坏的准备……我没想到,你把所有的话都替我说了。”
“我不替你说,谁替你说?”厉锋下巴蹭了蹭她柔顺的长发,大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语气理所当然得近乎霸道,“你是我老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轮不到任何人来指责你、要求你。”
他顿了顿,捧起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一滴泪水,眼神深邃而专注:“记住,郑浔佳,你的人生早就开始了。那些烂人不配做你的过去,更不配参与你的未来。有我在,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