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亮着灯。
陆炳坤,看着林川。
林川,看着他。
"你,"陆炳坤说,"就是林川?"
林川,没有说话。
"先生,"陆炳坤说,"跟我提过你。"
"他说,"陆炳坤说,"你是个聪明人。"
林川,看着他。
"聪明人,"林川说,"不会站在这儿。"
陆炳坤,笑了一下。
"站在我这儿,"他说,"才有活路。"
他,抬起手。他,拨着佛珠。
"先生手上,"陆炳坤说,"有一样东西。"
"东西,"他说,"是我的。"
"你,"他说,"帮我拿回来。"
"我,"他说,"放你和你妹妹。"
林川,看着他。
识谎术。
陆炳坤,说"放你和你妹妹"时,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他自己,都不信。
他,说"东西是我的"时,眼睛,没眨。
他说的是真的——他,真觉得,那是他的。
他,说"先生知道东西在哪儿"时,声音,稳。
他,不知道,东西,其实不在先生手上。
林川,心里,明白。
他,不会放。
陆炳坤,从头到尾,没打算,放任何人走。
他,要的,只有那件东西。
"东西,"林川说,"在哪儿?"
"先生知道。"陆炳坤说。
林川,心里,动了一下。
东西,在先生手上。
陆炳坤,是这么以为的。
可88章,先生说过:东西,在老周女儿的监护人手里。
陆炳坤,不知道。
林川,看着陆炳坤。
他,没有说。
这张底牌,他,捏着。
"我怎么拿?"林川说。
"先生,"陆炳坤说,"信你。"
"你去看他,"他说,"他给你。"
林川,正要开口。
院子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是警笛。
不是一辆。是一排。
陆炳坤,脸上的笑,收了。
他,看了一眼月牙疤。
月牙疤,转身,往门口走。
院门,被撞开。
苏晚,站在门口。
"别动!"她喊。
枪,指着。
院子里,乱了。
陆炳坤,没有慌。
他,把佛珠,收进袖口。
他,看着林川。
"林川。"他说。
"你,"他说,"果然是条子。"
林川,看着他。
陆炳坤,转身。他,往屋里走。
屋后,有一扇门。
月牙疤,跟进去。
林川,想追。
他,停住。
苏晚,拦住他。
"追?"她说。
"里面有路。"林川说。
"交给我。"苏晚说。
她,带人,往屋后,扑。
林川,站在原地。
混乱。
院子里,南边的人,和专案组的人,缠在一起。
林川,看见一个人。
乐乐。
乐乐,跟着专案组,来认人的。
她,指认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月牙疤手下的打手。
打手,看见乐乐。
他,认出她了。
"你,"打手喊,"是你!"
他,扑向乐乐。
乐乐,往后退。
打手,抓住她,往外拖。
林川,看见了。
他,冲过去。
打手,拖着乐乐,往门口走。
林川,追到门口。
打手,把乐乐,塞进一辆车。
车,发动。
林川,跑。
他,追上。他,拉开后门。
打手,回头,一拳,打过来。
林川,偏头。他,抓住打手的胳膊。
他,一拧。打手,吃痛,松手。
林川,把打手,从车里,拽出来。
打手,摔在地上。
林川,一拳,打在他脸上。
打手,晕了。
林川,看乐乐。
乐乐,缩在车里。
她,手腕,被绳子,勒着。
勒痕,很深。
她,没哭。
"你,"林川说,"没事吧?"
乐乐,摇头。
她,看着林川。
"他们,"她说,"要杀我。"
"我知道。"林川说。
他,解开绳子。
"你认识我,"乐乐说,"他们都知道了。"
"你跟着专案组,"林川说,"他们知道,你反了。"
乐乐,没有说话。
"跟着我。"林川说。
他,拉着她,往回走。
院子里,已经控制住了。
苏晚,从屋后出来。
"跑了。"她说。
"陆炳坤,"她说,"从后门,跑了。"
林川,没有说话。
他,早知道,会这样。
一个院子,关不住他。
"后门,"苏晚说,"通一条巷子。"
"巷子那头,"她说,"是码头。"
"码头?"林川说。
"他要走水路。"苏晚说。
林川,转身,要追。
"林川。"苏晚说。
"先救人。"她说。
林川,停住。
"城南,"苏晚说,"一个仓库。"
"我们的人,"她说,"找到了。"
"里面,"她说,"关了人。"
"新收的那批人。"她说。
林川,看着她。
账房收定金的女孩们。
"走。"他说。
城南。仓库。
铁门,锁着。
苏晚,带人,撞开。
里面,很暗。
一股,霉味。
地上,潮的。
墙边,一排,铁笼。
笼子,不高。人,站不直。
笼子里,关着女孩。
七八个。
她们,缩在角落。
有的,身上,披着薄被。
有的,光着脚。
灯,亮了。
她们,看门口。
没有人,说话。
苏晚,站在门口。
"我们是警察。"她说。
"你们,"她说,"没事了。"
笼子,一个一个,打开。
女孩们,走出来。
她们,有的,在哭。
有的,不敢动。
一个女孩,走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旁边的人,扶住她。
林川,站在一边。
他,数了数。
七个。
他,想起85章的名单。
划圈的。两道杠的。横线的。
这七个,还没来得及,被划上任何记号。
她们,被救了。
苏晚,看着他。
"名单上,"林川说,"没有小满?"
苏晚,摇头。
"没有。"她说。
林川,没有说话。
小满,还在外面。
第二天。审讯室。
老师。
79章,投案的那个老师。
她,坐在对面。
她,四十多岁。头发,盘着。
林川,和苏晚,坐在这边。
"你,"苏晚说,"讲了一辈子课。"
老师,笑了一下。
"是。"她说。
"端盘子,"她说,"四千。陪坐,"她说,"八千。"
她,说的,和68章,一模一样。
"你自己,"苏晚说,"信吗?"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最早,"她说,"我不信。"
"我也,"她说,"是被这么讲的。"
林川,看着她。
"我二十岁,"老师说,"进的金碧。"
"当时,"她说,"也有人说,端盘子四千。"
"我信了。"她说。
"后来,"她说,"我知道,不是端盘子。"
"可我,"她说,"走不了了。"
"他们,"她说,"借我钱。买了衣服。租了房子。"
"我,"她说,"欠他们的。"
"再后来,"她说,"我就,自己给自己讲。"
"讲久了,"她说,"自己就信了。"
"再后来,"她说,"我给别人讲。"
她,说着,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苏晚,没有说话。
老师,看着她。
"我知道,"老师说,"我害了人。"
"可我,"她说,"当初,也是有人,这么害我的。"
"一样的话,"她说,"一样。"
她,说完。她,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讲过二十年课。
讲过,端盘子四千。
讲过,陪坐八千。
讲过,一年多四万八。
她,用这双手,把别人,讲成了,当年的自己。
审讯室,安静了。
林川,看着老师。
她,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信了。
一个被骗进来的人,最后,成了骗人的人。
晚上。专案组,接到消息。
陆炳坤,到了码头。
他,没有走。
他,在码头,一间屋里。
他,烧东西。
账本。
一本,一本,烧。
铁盆,放在地上。
他,蹲着。他,撕下一页,扔进火里。
火,舔着纸。
纸,卷起来。字,先糊,再黑,最后,成灰。
他,不慌。
他,一页,一页,撕。一页,一页,烧。
屋里,一股,纸灰味。
监控,拍到了。
火,映着他的脸。
他,很平静。
他,烧完最后一本。
他,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铁盆里的灰。
他,转身,走了。
苏晚,看着屏幕。
"他在毁证据。"她说。
林川,没有说话。
"烧完了,"苏晚说,"他就走。"
"码头,"林川说,"有船?"
"有。"苏晚说。
"他,"她说,"要回下龙。"
林川,站起来。
"我去。"他说。
"来不及了。"苏晚说。
"车,"她说,"已经开出去了。"
林川,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车,开过。
黑色的。
车尾灯,亮着。
林川,看着那两盏灯。
他,想追。
他,追不上。
车,越开越远。
车尾灯,越来越小。
林川,站在窗前。
他,看着,那两盏灯,消失。
"下龙。"他说。
苏晚,走到他身边。
"他会回去。"她说。
"我们,"她说,"也会去。"
林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
陆炳坤,跑了。
可他,把账,烧了。
账,烧了。
可人,还在。
先生,还在。
东西,还在。
下龙,还在。
林川,握紧拳。
"去下龙,"他说,"得先过一道手续。"
"跨境。"苏晚说。
"要时间。"她说。
林川,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
他,站在窗边。
他,看着那条消息。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
林川,点开。
"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要她,拿东西来换。"
没有落款。
林川,站住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