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龙。
天快亮的时候。
一艘船，靠了岸。
周大山，从船上，下来。
他，戴着草帽。
码头，有人等着。
一个瘦高个。
"先生。"他说。
周大山，没有说话。
他，往码头里走。
新码头。新房子。
正对山。山上，一座白塔。
雾，还没散。
瘦高个，跟在后面。
"渔村那边，"瘦高个说，"剩下的人，怎么办？"
周大山，停下。
"送过来。"他说。
瘦高个，愣了一下。
"都送过来？"他说。
"都送。"周大山说。
"今晚，"他说，"到。"
瘦高个，点头。
他，转身，去安排。
周大山，站在码头。
他，看着海。
他，摘了草帽。
风，吹他的灰白头发。
下龙，是他的。
他，做了五年。
码头，他修的。
房子，他盖的。
白塔，他看着，一天天，立起来。
原来，这里，只是一个，小渔湾。
现在，是，南边的终点。
货，到了这里，就，到头了。
人，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走进，码头，里，一间，旧庙。
庙，小。
供着，一尊，看不出，名号的，菩萨。
香，早，断了。
这里，以前，是，账房，的，地方。
账房，跑，了。
他，知道。
账房，把，U盘，交，给，了，警方。
他，知道。
他，不，在，乎，了。
他，站，在，庙，里。
他，看，着，那，尊，菩萨。
"你，"他，说，"也，不，管，了？"
菩萨，没有，说话。
他，笑，了，一下。
他，走，出，庙。
渔村，剩下的人。
两间房的人。
他，把她们，都叫到下龙来。
他，要用她们，等一个人。
林川。
他说过，在下龙等他。
临港。
专案组。
林川，站在窗边。
苏晚，走进来。
"你不能去。"她说。
林川，没有说话。
"下龙，"苏晚说，"在境外。"
"手续，"她说，"最快三天。"
"三天，"林川说，"够周大山做很多事。"
"渔村，"他说，"还有人在他手里。"
苏晚，看着他。
"你，"她说，"一个人去？"
"他，"林川说，"等的就是我。"
"他，"他说，"不会让别人进下龙。"
苏晚，没有说话。
"我去。"林川说。
"你，"他说，"在这边等消息。"
苏晚，沉默了很久。
"边境，"她说，"我安排人。"
"你出来的时候，"她说，"我接你。"
林川，点头。
他，走出门。
夜里。
海边。
红头发女人，站在船边。
她，看林川。
"你，"她说，"真要去？"
"去。"林川说。
红头发女人，没有说话。
她，递给他一部手机。
"到了，"她说，"开机。"
"船老大，"她说，"在礁石后面。"
"你出来，"她说，"船就在。"
林川，接过手机。
"你，"林川说，"不进去？"
"下龙，"红头发女人说，"里面的人都认得我。"
"我，"她说，"进不去。"
林川，点头。
他，上船。
船，开了。
天亮。
船，停在一片礁石后面。
林川，下船。
他，看前方。
下龙。
新码头。新房子。白塔。
雾，散了一些。
他，看，地形。
码头，一条，长堤。
长堤，尽头，是，新房子。
房子，后面，靠山。
山上，白塔。
码头，两排，打手。
他，数，了，数。
七八个。
码头，最，南边，泊着，一条，船。
船，不大。
舱，门，锁，着。
他，看，了，一眼。
那，条，船。
他，记，下，了，位，置。
他，走，进，去。
码头，有，人。
几，个，打手。
他，们，看，他。
"找，谁？"一个，人，问。
"周大山。"林川，说。
打手，看，了，他，一，会，儿。
"跟，我，来。"他说。
林川，跟，他，走。
新，房，子，里。
一，间，堂，屋。
周大山，坐，在，里，面。
他，摘了草帽。
他，看见林川。
他，没有站起来。
他，手里的草帽，停了一下。
"你，"他说，"来了。"
林川，站在门口。
"渔村的人，"林川说，"呢？"
周大山，笑了一下。
"她们，"他说，"在船上。"
"船，"他说，"在我手里。"
林川，看着他。
"我来了。"林川说。
"她们，"他说，"放了。"
周大山，摇头。
"不，"他说，"还不能放。"
林川，看着他。
"你，"林川说，"要什么？"
周大山，看着他。
"陆炳坤。"他说。
林川，没有说话。
"他，"周大山说，"弃了我。"
"渔村，"他说，"他不要了。"
"下龙，"他说，"他也不要了。"
"他，"他说，"要我死。"
林川，看着他。
"你手里，"林川说，"有他的账。"
"有。"周大山说。
"我，"他说，"做了五年。"
"我，"他说，"留了副本。"
"账，"林川说，"给我。"
"人，"他说，"放了。"
周大山，看着他。
林川，看着周大山，的眼睛。
他说："账给你。"
林川，看他。
没眨眼。
他说："人放了。"
林川，看他。
嘴角，动了一下。
假话。
周大山说"人放了"是假话。
他，从来没打算放人。
林川，没有说破。
"账，"林川说，"先给我看。"
周大山，笑了。
"你，"他说，"不信我？"
"不信。"林川说。
周大山，站起来。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
他，拉开抽屉。
他，拿出一本账。
旧的。
他，扔在桌上。
"看。"他说。
林川，走过去。
他，翻开账。
陆炳坤的账。
开曼公司的流水。
一笔一笔。
和账房U盘里的一样。
林川，翻到最后。
最后一笔，是去年，转到省城。
户主，万宝山。
林川，停住。
万宝山。
账房U盘里，也有这一笔。
最后一笔之后，没有了。
林川，合上账。
"副本。"他说。
周大山，点头。
"正本，"他说，"在我手里。"
"你，"林川说，"要什么？"
"我，"周大山说，"要陆炳坤进来。"
"进来？"林川说。
"进下龙。"周大山说。
"他，"他说，"不会来。"林川说。
"你，"林川说，"叫不来他。"
周大山，笑了一下。
"所以，"他说，"我等你。"
林川，看着他。
"你，"周大山说，"是警方的人。"
"你，"他说，"出现在下龙。"
"陆炳坤，"他说，"会以为，我和你做了交易。"
"他，"他说，"会来看我死没死。"
林川，看着周大山，的眼睛。
他说："他会来。"
没眨眼。
这句是真话。
周大山真的以为，陆炳坤会来。
他，有这个把握。
他，跟了陆炳坤五年。
他，知道，陆炳坤，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炳坤，不，信，任何人。
他，会来，看，一，眼。
看，他，死，没，死。
看，那，本，账，在，不，在。
看，那，条，船，上，的，人，走，没，走。
他，会，来，的。
林川，看，着，他。
"你，"林川说，"把我当饵。"
"你，"他说，"也把渔村的人当饵。"
周大山，没有说话。
"她们，"林川说，"在哪？"
"船上。"周大山说。
"码头最南边，"他说，"那条船。"
林川，看着他。
"人，"林川说，"我要带走。"
"账，"他说，"你留着等陆炳坤。"
周大山，笑了。
"你，"他说，"带不走。"
"这里，"他说，"是下龙。"
他，拍了两下手。
门口，进来人。
一个。两个。三个。
更多。
他们，站满堂屋。
林川，站在中间。
他，没有动。
"我说过，"周大山说，"在下龙等你。"
"等，"他说，"的就是你。"
林川，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我，"林川说，"也等你很久了。"
他，手摸向袖口。
瑞士军刀。
小满编的红绳缠着。
他，拔刀出来。
红绳，缠着刀柄。
堂屋里，安静了。
周大山，看着他。
"你，"他说，"一个人，对这么多人？"
林川，看着他。
"你，"他说，"以为我一个人来的？"
周大山，笑容僵住。
林川说："苏晚在边境。"
"红头发女人，"他说，"在外围。"
"船，"他说，"在礁石后面。"
周大山，看着他。
"你，"周大山说，"还是一个人。"
"这里，"他说，"是下龙。"
林川，没有说话。
他，握刀站定。
他，看着周大山。
他，看着他眼睛。
他说："她们在哪条船？"
周大山，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川手里的刀。
他，笑了一下。
林川，转身。
他，往门口走。
人，围上来。
他，停下。
他，回头看周大山。
"你，"他说，"钓的是陆炳坤。"
"我，"他说，"要的是那些人。"
"你，"他说，"要的是陆炳坤。"
"我们，"他说，"不冲突。"
周大山，看着他。
林川，看着他。
"账给你。"周大山说。
林川，看他。
没眨眼。
"人放了。"周大山说。
林川，看他。
嘴角，动了一下。
假话。
还是假话。
"人，"林川说，"我自己找。"
他，转身。
他，走进那群人里。
第一个人，扑上来。
林川，侧身。
他，肘击。
那个人，倒下去。
更多人，扑上来。
林川，握刀站定。
他，看着门外。
门外，是码头。
码头最南边。
那条船。
舱门锁着。
里面，有人。
他，要去那里。
他，要带她们走。（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