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洲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来接的乔雨玫。
这是她第一次去祁家老宅。
半山腰的花园别墅,从外面看是低调的新中式风格,走进去才见阔绰。
客厅挑高,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山下的海景,将滨海沿线的风光尽收眼底。
但乔雨玫不敢乱瞟,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倒是祁晏洲,闲散地翘着二郎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祁家老爷子祁振伟坐在对面,头发已然花白,一身中山装却又衬出他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祁振伟对着乔雨玫堆起和蔼的笑容,“小玫是吧?今年多大了?”
“爷爷,我二十三了。”
“好好。”老爷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既然证都领了,孩子的事得抓紧。”
长辈是善意的,并不是像宋驰那样眼睛长头顶上看人。
但是乔雨玫动了动嘴唇,还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祁晏洲收回思绪,淡淡瞥去一眼,“爷爷,乔妹还在读研,孩子的事,先不着急。”
祁振伟哼了一声,“那婚礼呢?婚礼总要办的。说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两家家长还没见过面,就唬着小姑娘先领了证,这像什么话。”
祁晏洲说:“您也知道我拐跑了人家的乖乖女,不得等您孙子先登门赔罪,再谈婚礼的事?”
乔雨玫感激地看向他。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领的结婚证,至少祁晏洲没有让她独自面对这些。
男人接收到她的目光,弯了下唇角,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突如其来被他握住,乔雨玫又垂下眼帘,没有挣开,掌心却有些发汗。
祁振伟打量着有些赧然的小姑娘。
越看越喜欢。
那兔崽子总算听话一回。
白若楠一直坐在一旁的侧沙发上喝茶,跟着补充一句:“爸,晏洲领证确实匆忙了些,咱们家什么都没准备,是得有个缓冲的时间。该上门拜访的礼节、该准备的聘礼,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人觉得咱们祁家办事没规矩。”
祁振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
也就是祁晏洲有时候做事太混球,不喜欢按规矩来。
白若楠站起身,对着祁晏洲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花园里的木芙蓉开得正好,秋风一吹,就落下几片花瓣,恰好落在祁晏洲的肩头。
就算是风的笔触,也描不尽他一身慵懒风流。
“你跟我说实话,这小姑娘你从哪拐来的?”白若楠皱紧了眉,“连双方家长都没见过,你就急着领证,你还不承认是在跟我赌气?”
祁晏洲点了一支烟,靠在廊柱上。
基于乔雨玫说她自己去告诉贺峥夫妇,所以他也没有跟家里提,其实她从小是在老师家长大。
男人神情松散地吐出一口烟圈,只道,“不是您说的吗?除了温小姐,我跟谁结婚都行。”
白若楠的脸色阴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听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闹出那档子事,我和老爷子怎么会干涉你的婚事?”白若楠情绪有些激动,“况且,退一万步说,你今天第一次带乔雨玫回来。这样的场合,你爸都不在家,你让妈以后在祁家的脸面往哪放?”
祁晏洲的嘴角还挂着笑,但是眼神明显冷下去,“他喜欢在外面鬼混,您就当他死了不行吗?要不离婚也行,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晏洲——”
“还有,”他打断白若楠,“我已经结婚了。以后别再逼我做什么,也别再让我应付任何人。”
白若楠刚要追问,已经看见他身后的乔雨玫。
眼神干干净净地望着他们,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母子二人刚才的对话。
乔雨玫轻声道:“爷爷说该吃饭了,让我来叫你们。”
祁晏洲回头就看见她站在薄薄的夕阳之下,小小的一只,站得笔直,温顺又端正。
那双杏眼撞上他视线的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去。
很乖的样子。
“来了。”他说。
然后碾灭指尖的烟,抬步走向她,顺势牵住她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往餐厅走去。
坐下时,食指还被他扣着。
乔雨玫稍稍凑近他,小小挣了下:“晏洲哥……”
男人这才松开手。
祁振伟的眼皮子轻轻一扫。
知道祁晏洲手上的结婚证是真的,而且他对乔雨玫很满意,就这一点时间的功夫,已经让人把乔雨玫的身份背景调查清楚。
高知家庭出身,从小学习成绩优异,父母因公早逝,借住在知根知底的贺家。
背景干净,身心健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是个合格的孙媳妇人选。
也不知道他的混球孙子是怎么把人骗回来的。
领证领得这么急,不是拉人家来当挡箭牌的他当场把碗吃了。
不过没关系,先不戳破。
等小姑娘跟晏洲处出感情来,到时候想跑也跑不掉了。
饭桌上,祁振伟对乔雨玫很照顾。
碗里全是他夹来的菜,清蒸石斑、花胶鸡、鲍汁鹅掌,已经堆成了一座冒尖尖的小山。
一个劲的让她多吃点,太瘦了。
又一个劲的让祁晏洲多喝点,说是今天高兴。
祁晏洲:“爷爷,您今天这个灌酒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是打算把我灌醉了套我银行卡密码吗?”
老爷子眼刀一横:“你那几个钱我还看不上。喝!”
乔雨玫坐在旁边低头假装专心吃菜,嘴角抿着有点想笑。
祁晏洲斜斜瞥她:“想笑就笑,在我们祁家,笑一笑不犯法。”
“……”
她赶紧低头扒饭。
饭桌上,唯有白若楠对着满桌子山珍海味食不下咽。
她是有一点看不上乔雨玫的。
再怎么说,女方该跟祁家门当户对才能和祁晏洲结婚。
白若楠的丈夫成天在外花天酒地,如果自己的儿子在家里站不住脚跟。
那一大家子人都会看她笑话。
不过,看样子老爷子倒是挺满意乔雨玫。
这让白若楠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正吃着饭,乔雨玫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贺忱的来电。
握着震动的手机,心口怦怦跳,几秒后还是按了挂断。
对方又打进来。
祁晏洲:“接电话也不犯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