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策也突然开口道:“大人,前面巷口似乎藏着人,他们的影子都露出来了。”
韩秋停下脚步,前后各瞥了一眼,了然一笑。
“看架势,定是李大人这两日暗查当铺与船引,惊动了背后的那条地头蛇。兴许对方不敢明着与县衙叫板,便把气撒在了咱们这几个外乡人头上。”
毕竟那日傍晚,韩秋被李允直邀请去案发地探查,被许多沿街百姓瞧见。
三人正说着,巷口处五名打手便已大摇大摆地逼上前来。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睥睨着他们。
“呦,外地来的小白脸,吃饱撑了,敢在云渡县多管闲事?爷几个看你们鬼鬼祟祟在我宏发分仓附近徘徊,定是想偷货栈财物的贼人!识相的,自己打断两条腿,滚出云渡,不然爷爷今日便教教你们死字怎么写!”
没错,就在昨天,他们三个在宏发货栈分仓附近徘徊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做什么。
没想到对方竟以此为由头来找麻烦,岂不是不打自招?
正说话间,后方跟上的3名打手也同时堵死了巷尾,8根枣木棍齐齐举起,大有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匡七下意识就要抬起左手。正好试试自己的暗器,拿到手里到现在还没有正儿八经杀过人呢。
韩秋抬手拦住,低声道:“匡七,莫要用暗器,莫要闹出人命,留着他们去县衙唱戏。县太爷那边应该很缺这些观众。”
“得令!”
匡七收回左手,旋即冲向前,迎着壮汉挥下的木棍撞过去,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右手屈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上。
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般的脆响,壮汉手中木棍脱手而飞,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甚至砸翻了身后两人。
其余几名打手见状大骇,一拥而上,乱棍齐下。
“唐策,保护大人,这些人交给我!”
“大人小心。”
唐策闪身一步,双臂交叉,挡住后方的偷袭,将韩秋护在身后。
“( `Д´)兄弟们上,八个打三个,优势在我!”为首的壮汉怒喝道。
接下来,韩秋也算是直观见识到匡七的身手。
拳脚功夫极为干净利落,不出五六个呼吸功夫,8名凶神恶煞的打手便尽数躺了一地,抱着胳膊或腿在青石板上哀嚎打滚,没一个能爬得起来的。
领头壮汉疼得满头冷汗,心中惊惧到了极点,没想到竟然碰见了练家子。
“你们敢对我们动手?你们死定了!”
“杀人了!外乡强人当街行凶!”
“快去请捕快老爷救命!”
这一嗓子喊出去,把匡七都给整不会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他们围过来找茬,欲对他们行凶,却反过来说他们杀人。
果不其然,街口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围拢而来。
还没等那些打手继续撒泼,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县令李允直身着七品绿袍,带着二十余名佩刀的衙役快步赶至巷口。
原来,李允直今日正好根据韩秋提供的线索拿到关键人证、物证,正欲去客栈请韩秋,半道上听闻有人在西市巷口聚众斗殴,便直接带队赶了过来。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莫过于此。
那断了手腕的领头打手一见李允直,顿时犹如见了亲爹一般。毕竟他们周家主上这些年也没少为云渡县提供赋税,怎么着也得卖他们一个面子。
于是连忙连滚带爬扑,喊冤道:“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小的们是宏发货栈分仓的护院,这三个外乡人……歹人图谋不轨,当街殴打小的们,求大人、大老爷将他们锁拿入狱!”
李允直拧着眉头,扫了眼倒地横七竖八的几人,又看了眼毫无损伤、负手而立的韩秋等人,不用多猜也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这里距离他们宏发货栈有多远,他们八个人打三个人都打不过,反过来状告对方,思之令人发笑啊。
“来人,将地上这8名宏发货栈的护院尽数给本官绑了!”
“哈哈哈,听见没?”
“县令大人是绝对不会.....”
领头打手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两名衙役就将他左右强行架了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县令大人说的是把他们给绑了。
“(゚Д゚)等等,大老爷,是他们打的人,您怎么绑小的们啊?是不是搞错了?”
李允直拂袖冷哼一声:“谁是原告,谁是恶徒,到了公堂之上自见分晓。你们以为能够欺瞒本官不成?”
“还有,你们的主子周贵也已经被本官派人请至衙门。”
说罢,他快步上前,走到韩秋面前,客气道:“沈公子,今日之事,不妨随本官回衙一叙,定与你一个交代。”
韩秋心中了然,这大概是找到确凿证据了,便点了点头。
两刻钟后,云渡县衙大堂再次擂响堂鼓,大堂之外很快便聚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什么情况?为什么周贵少爷被请来了?”
“哎?那几人好像是不久前县令大人请来的帮从,他们怎么会在这?”
“你们不知道哇?方才在回龙巷,周家的这几个打手和那位公子发生了冲突。周家打手状告人家行凶伤人呢。”
“什么?他们这些恶霸还状告人家行凶伤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
显然,领头打手这帮人平日里在县里作威作福,风评也不好。
李允直端坐公案之后,用力敲了敲堂木。公堂内外瞬间肃静下来。
堂下左侧跪着闻讯赶来,满脸惊疑的周贵与8名鼻青脸肿的打手。
右侧则跪着刚从牢里提出来的沈知微,以及她的生母古氏、继父赵四。
匡七、唐策则跟着韩秋,大大方方站在大堂东侧的廊柱旁。
周贵眼角余光瞥着韩秋几个人,眼珠子一转,心中暗呼不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伤成这样,多半是教训这帮人无果。
事到如今,必须要和他们撇清关系。
“大老爷,不知唤草民前来所为何事?还有,我周家的家仆怎么都伤成这个样子?莫不是被人打了?”
“还有啊,大人,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不用下跪?”
李允直猛地一拍堂木,冷声道:“周贵,收起你那套刁民伎俩!现在本官还没有发问,轮得到你发问?”
周贵见状,立马不吭声了。
随后,李允直继续开口:“这位沈公子精通刑名,乃本官特邀协助梳理案情而来的贵客,自可免跪。”
“反倒是你手下这8名护院,方才本官已传讯巷中茶肆与绸缎庄的三名掌柜当面对质,皆证实你周家护院手持木棍前后堵截,欲要对沈公子行凶,意欲何为?”
“可是你周贵纵容恶奴当街寻衅?”
周贵被喝得缩了缩脖子,急忙磕头:“大老爷息怒,定是这几个下人不懂规矩,误撞了沈公子,小的甘愿赔付汤药费。”
“不过还请大人快些将杀害我堂弟一家的毒妇沈知微定罪正法。”
“定沈之薇的罪?”李允直冷笑一声,抓起案上一叠刚刚汇总的供状,“周贵,你急着派打手去堵沈公子的路,只怕是做贼心虚,怕本官查出你宏发分仓里的龌龊勾当吧?”
闻言,周贵心中狂跳,强自镇定道:“大老爷何出此言?”
“小民乃是苦主啊!”
韩秋此时迈步走出,向李允直拱手道:“大人,既然周东家一口一个苦主,不若将这几日查实的证人、证物一一传上堂来,也好让满城百姓听个明白。”
李允直颔首:“准,传官渡验货吏、宏顺书铺船工、西市瑞祥当铺掌柜,并送嫁喜娘张王氏上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