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上前把小白鹿往屋檐下又拉了拉,顺手抽了条干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水:“没事没事,你叫夫诸是吧?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夫诸裹着毛巾,小声嗫嚅:“做、做梦……梦里白泽大人告诉我的,要我到这里来......”
“白泽?!”
元宝和青龙异口同声喊出来。
白泽掌万兽图谱,知古今兴衰。
当年大战前她就预言过灵界有大劫,没人当回事。
后来裂缝炸开,她就没了音讯,都以为她陨在战场上了。
夫诸道:“梦里的那位就是白白的,头顶有角,说话温温柔柔的!她说这里需要我,我是有用的,我不会白吃你们的饭。”
说着,他怯生生地抬眼看着面前的林听禾。
奇怪,明明是个人类小姑娘,可气息闻着……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林听禾自己倒是一脸懵。
白泽?
不就是之前戒指里冒出来的那个白影子吗?合着这小鹿是冲着那个来的?
她揉了揉夫诸的脑袋,笑着顺毛:“来都来了,就先住下。正好你俩都是水系,作伴去蟒蛇馆泡池子。”
青龙一听,当场龙身一僵。
等、等会儿?
他本来是去深水池养伤的。
再加个自带降雨的夫诸?
那池子不得当场溢出来?!
元宝幸灾乐祸:“露天天然浴,赚了啊。”
青龙没理他,盯着夫诸头顶淅淅沥沥的小雨点,龙脸凝重。
“你这降雨要怎么控制?不可能一直这么下的吧?”
夫诸被问得有点发紧,肉垫都悄悄蜷了起来,忙不迭小声道:“情绪……平稳就行……我尽量控……”
话音还没落,头顶的雨丝反倒“唰”地密了一倍,噼里啪啦砸在屋檐瓦上,溅起一圈圈水花。
青龙别过脸,尾尖嫌弃地甩了甩,都懒得拿正眼瞅他。
就这自控力?
还不如他灵力枯竭瘫地上的时候。
林听禾倒是无所谓,反正这雨精准得很,就圈在夫诸头顶三尺范围内,属于定点局部降雨。
就是有点费园区刚疏通的排水系统,照这个下法,明天得让陈泽再去通一遍排水沟。
这边屋檐下听雨闹哄哄,十几公里外的异兽局总部,却静得寒气逼人。
地下三层最深处的冰封室长廊,周守一和云璟并肩而立,目光一同落在面前那扇纹满古老禁制的冰门上。
隔着双层防爆玻璃,里面白茫茫的寒气缓缓翻涌,深处隐约卧着一只巨大的白鹿身影。
双角莹白如玉,通体覆着一层薄霜,双目紧闭。
这是异兽局最高级别的机密,连局里多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自从灵界撕开那道裂缝起,这头白泽便坠落在人界,被初代异兽局安置在此地沉眠。
百年间他只醒过三次,每次只留一两句谶语,便再次陷入深眠。
上一次苏醒是三十年前,只留下“万兽现,方舟启”六个字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前半句,算是应验了。”云璟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冰室里的存在,“可后半句的‘方舟’,到底指什么?”
“最近的势头很不对劲。”周守一抱着胳膊,目光钉在旁边监测屏上跳动的灵力曲线上。
那曲线在这一个月里,已经第七次冲出正常阈值,“光是梧桐市周边,这个月坠下来的灵兽,抵得上去年一整年的量。而在监管所里关着的那些也全都不安分起来,个个都在想方设法往外逃。”
就跟约好了一样。
俩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点破。
灵兽拼了命往人界钻,死不肯回灵界,说到底是那边已经待不住了。
灵界裂缝越撕越大,灵气散得一天比一天快,回去等于慢慢枯竭而死,换谁都愿意往灵气还算充足的人界跑。
可若真任由灵兽在人界乱窜,迟早要出大乱子。
“强行遣返的阵法还是不能轻动。”云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每次启动阵法把它们推回裂缝,施法的人都会被紊乱的灵力反噬,五脏俱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这也是温和派一直坚持收容、沟通的原因。
代价太大了。
上一次强行遣返一头失控的狒狒,三个施法的专员躺了半年。
最可恨的是,不到一年,这狒狒又下来了。
简直白送。
“这样看,有点不太对劲。”周守一盯着面前的巨兽道。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云璟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凝重。
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嗅觉果然敏锐。
“是不太平。”云璟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林砚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天天催着总部批绞杀令,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我们不得而知。”
周守一眉头拧得更紧。
林副局长一向来主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以前还只是嘴上喊口号,最近却频频往总部打报告。
“你是说……他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
“不好说。”云璟摇摇头,目光落回白泽沉静的身影上,“但三十年前白泽留下这句预言的时候,林砚也刚入局。这么多年,他对白泽那几句话,可比我们执着多了。”
如果灵兽扎堆坠落不是偶然,如果林砚的反常也不是巧合。
那这平静了几十年的两界平衡,怕是要裂了。
——————
离九点开园还有小半个钟头。
大铁门还锁得牢牢的,四只圆滚滚的小奶狗扒着门缝往外瞅,黑鼻子一抽一抽的。
这正是前阵子捡的流浪奶狗,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在祸斗的屁股后面转悠,活脱脱像个跟屁虫。
“呜叽?”
最皮的那只先瞅见台阶底下有团白影子,哼唧着拱开一条缝,顺着门槛就溜出去了。
剩下三只互相看了看,也颠颠地跟着往外跑。
台阶底下蹲着只“大猫”。
白毛底,顺着肩背布着几道深黑纹路,个头比普通家猫大出一圈,尾巴蓬松得像把大掸子。
他正蹲那儿跟地上一队搬家的蚂蚁较劲,右爪抬在半空中,悬了半天,迟迟不敢落下去。
三只小奶狗好奇,围着他脚边转圈圈,湿乎乎的小鼻子凑过来嗅来嗅去,蹭得他脚踝发痒。
驺虞低头瞅了瞅脚边毛茸茸的小团子,爪子抬得更高了。
这……踩着可怎么办?
他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想给小狗腾地方,结果脚边的小奶狗以为他要跑,跟着就往旁边挪。
挪来挪去,驺虞愣是没找着个下脚的地方。
另一只胆子最小的奶狗,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大猫”光挪不动,反倒害怕了,哼唧着转身就往园区里钻。
祸斗本来在侧门旁边捡空瓶子。
这是他每天开园前的例行活,捡完交给园长卖废品,钱都存着给小雨攒生活费。
正叼着个塑料瓶往编织袋里塞,就看见小奶狗颠颠跑过来,叼着他裤腿往大门的方向拽。
“怎么了?”祸斗低头,嗓子里低哑地滚出一声呜鸣。
小奶狗哼哼唧唧,一个劲往大门那边挣。
祸斗皱了皱眉,只好跟着一起走。
刚拐过大门口的墙角,他脚步猛地一顿,叼在嘴里的瓶子“哐当”掉在地上。
台阶底下的大白猫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驺虞。
祸斗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年他刚开灵智,在东荒边缘被几只凶兽追得走投无路,是路过的驺虞出手驱散了那伙凶兽。
他连道谢都没来得及说,驺虞就慢悠悠走了,边走还边低头看路,生怕踩坏道边的草叶。
兽是个好兽,就是......太墨迹了。
祸斗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是在纠结怎么走才能不踩死无辜的生命。
“……驺虞?你也下来了?”无辜生命祸斗喊了一声。
驺虞也愣了愣,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温温吞吞的呼噜声。
“是你啊,小火狗,都长这么大了。”
正说着,侧门“吱呀”一声响,肖诺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拎着大门的铜钥匙。
“都起这么早?”她低头看见台阶底下的“大花猫”,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大野猫啊?还怪可爱的”
说着她就挥挥手:“来来来,这花色,可是抓老鼠的好手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