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姨猛地一拍大腿,忽然想起自己有个拜把子的老姐妹,那厨艺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煎炒烹炸样样拿手,连市区里的大饭馆都来挖过人。
要是能请她出山掌勺,后厨这块就彻底稳了。
她当下就坐不住了,匆匆跟林听禾告了别,脚步生风的就往人家里赶。
林听禾眼睛都亮了。
姚姨做的家常饭菜就够让人惦记了,能让她夸成这样的手艺,指定差不了。
这餐厅的班子,这不就齐活了?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姚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门亮得震听筒:“小禾!成了!我那老姐妹一听是咱们动物园的主题餐厅,立马就答应了,说后天就过来报到!”
林听禾当机立断:“行!那咱们三天后试菜,一周后正式营业!”
大事小情都捋得差不多了,唯独卡在了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上。
餐厅叫什么名好呢?
“貔貅餐馆!”元宝一爪子“啪”地拍在木桌上,“叫这名准没错!貔貅主招财进宝,客人进门就忍不住消费,日进斗金都不是吹的!”
旁边立在窗台上的朱雀抖了抖五彩尾羽,大嗓门地开口:“我投朱雀餐馆一票!”
他俩话音刚落,盘在房梁上的青龙就嗤笑了一声,尾巴一荡,顺着柱子滑下来,稳稳落在桌沿上:“要我说就得叫青龙饭庄。听着就大气,镇场子!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来捣乱。”
底下沈小衍“噌”地就蹦起来,长耳朵竖得老高,抢话抢得比谁都快:“哎哎哎!咋能落下我呢!要我说叫玉兔仙楼!听着就灵气逼人,俺再往门口一站当迎宾,保证客人乌泱乌泱往里进!”
他这一开头,底下蹲着的各位也都坐不住了。
当康蹄子哒哒哒刨着地板,瓮声瓮气地哼唧:“当康!当康大饭堂!管饱!”
翻译过来就是叫当康大饭堂,主打一个实在管够,不玩虚的。
夫诸缩在角落,怯生生举了举小蹄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要、要不叫雨霖小馆?听着……挺水灵的,也配咱们的灵蔬。”说完赶紧低下头,他天天浇水……叫这个也挺好。
驺虞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还是叫瑞和堂吧。祥瑞和气,大家吃饭也舒心。”
祸斗蹲在墙根,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叫平安食堂也行。”他上次不小心烤焦狼王尾巴的事还记在小本本上。
一屋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赶大集似的。
这个说自己的名字招财,那个说自己的名字威风,还有的说自己的名字好听,谁也不服谁。
元宝拍桌子拍得肉垫都红了,青龙尾巴甩得呼呼带风,沈小衍蹦得老高,当康跟着哼哼唧唧搭腔。
场面一度混乱。
林听禾扶着额头,听得脑壳突突跳。
好家伙,这还没开业呢,光取个名字就快掀翻房顶了。
这要是真按他们的来,客人进门一看招牌,指定以为误入了什么上古神兽洞府。
她赶紧抬手叫停:“停停停!都先别吵了。”
一屋子瞬间收了声,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听禾清了清嗓子,抛出最终方案:“就叫万兽餐厅”
“啊?”元宝率先皱起小脸,“听着不像正经大馆子,不够气派,赚大钱的味儿不够。”
“就是。”青龙跟着撇嘴,龙脑袋扬得老高,“不够威风,显不出排场。”
“要那么威风干什么呀。”林听禾笑着摆手,“咱们就是动物园里的小食堂,接地气,游客听着也亲近。再说了,万兽万兽,咱们在座的各位不都算在里头了?谁也没落下,多公平。”
元宝爪子扒拉着桌上的小石子,心里快速算了笔账,点点头:“也行。接地气反而聚人气,算下来营收也差不了。”
财务总监一松口,其他人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青龙哼了一声,甩甩尾巴盘回桌沿:“行吧,勉强能听。”
朱雀轻哼了一声。
沈小衍蹦跶着拍爪子:“万兽小食堂!听着就热闹!俺喜欢!”
当康也跟着点脑袋,瓮声瓮气:“当康!”(管饭就行!)
餐厅的名字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定了下来。
趁着连日晴好,林听禾又在灵植棚新开了几畦菜地。
试菜也格外顺利,姚姨极力推荐的那位大厨果然有一手,几样家常菜炒得清爽入味,连嘴挑的元宝都多扒了半碗饭,一屋子人吃得心服口服,都摩拳擦掌等着开业大干一场。
这天夜里,当康和夫诸俩悄咪咪溜进了林听禾的卧室,脑袋凑着脑袋,一脸神秘兮兮的。
“小禾姐,最近……有点不大对劲啊。”夫诸声音细细的,还带着点怯意。
林听禾正跟元宝抢床上的布老虎玩偶,闻言手一顿,扭头看他俩:“怎么个不对劲法?”
元宝趁机一把将布老虎搂进怀里,滚到床角自顾自抱着啃。
“最近雨水少的邪门。”当康是管丰收的,对地气流向最是敏感,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入秋了天干,想再观察观察,可今天去菜地里转,土下面两指深都是干的,这不正常。”
夫诸在旁边使劲点头,耳朵尖都耷拉着:“真的!我今天浇菜,水刚洒出去,没两秒就没了,跟地底下有东西烤着似的,凭空就蒸没了。”
“哎?你要这么说的话……”林听禾也没心思跟元宝抢玩偶了,任由他抱着玩偶满床打滚,皱起眉头,“现在都入秋了,按理说该下连阴雨了,就算晴,也不至于干成这样啊。”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急震起来。
林听禾刚接起,那头的声音就带着点急,压得很低:“林园长,睡了吗?我在你园区门口呢,临江市出了紧急情况,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
林听禾心里咯噔一下。
大半夜的找上门,指定没小事。
“怎么了周队?”
“临江市南边三个乡镇,一夜之间同时闹起了怪旱情。”周守一语气发沉,“地里的玉米叶直接烤成了卷,连村里的水井都下去一大截。我们的灵力监测仪直接飙红,是旱属性的异兽,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应该是刚从裂缝掉下来的。”
林听禾瞬间坐直了。
刚掉下来的旱属性异兽?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古籍里记载的“肥遗”。
传闻他六足四翼,见则大旱的凶兽。
这还是头一回在人界地界监测到它的踪迹。
“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妙。”周守一叹了口气,“林砚带着行动队已经先过去了,放话说是凶兽直接绞杀,不管大的小的。我寻思着你懂这些灵兽的性子,也有收容经验,想让你跟我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林听禾没半点犹豫,掀开被子就下床:“行,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顺手抓过外套。
床上的元宝早就不玩玩偶了,蹲在床头一脸严肃,见她起身,“噌”地就跳上她怀里:“我也去。”
大门口,周守一的越野车亮着双闪停在路边。见她出来,周守一推开车门,眉头拧得死紧:“上车再说,路上我跟你细说。”
林听禾钻进去,车刚要启动,副驾的车窗忽然被轻轻敲了敲。
青龙盘在窗沿上,小青龙在夜里泛着青幽幽的光,慢悠悠开口:“本座也去,旱属性的凶兽旱气很重,你们俩压不住。”
周守一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青龙,立即摆正了身体:“既然这样,那我也更加放心了。”
越野车嗡的一声,调了个头,往临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影像蹲伏的巨兽。
林听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沉甸甸的。
车开了一个多钟头,刚进临江市地界,就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燥意。
路边的野草都蔫巴巴的,叶边卷成了筒,风刮过来都是热的。
“邪门就邪门在这。”周守一握着方向盘,指着窗外,“就这三个乡镇连成片旱,旁边的村子都好好的,这就跟有人画了个圈似的,圈里烤得慌,圈外啥事没有。”
元宝趴在车窗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这里的旱气很散,不像是成年肥遗。成年的一出来,方圆几十里都得干透。”
“那就是幼崽?”周守一皱起眉,“可三个乡镇同时出现,总不能是一窝幼崽同时掉下来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青龙盘在中控台上,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有什么巧不巧的,指不定是有人在裂缝那头,一窝端了往下扔。”
这话一出,车里安静了几分。
青龙的话瞬间让在座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灵兽下来是有背后有人操作......
真要是这样,那目的是什么?就为了闹几场旱情?还是说,冲着异兽局来的?
车开到山脚下的时候,林砚的人已经封了山。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行动队员守在路口,见了周守一的车才放行。
进山没多远,就看见林砚站在一块空地上,身后站着一队人,手里都端着灵能猎枪,脸色冷得像块冰。
见他们过来,林砚抬了抬眼,语气没半点温度:“周队,你把她叫来干什么?这种凶兽,不是她那个动物园能收容的。”
“林局,先别定性。”周守一打圆场,“林园长懂灵兽,说不定只是受伤失控的幼崽,能收容就没必要绞杀。”
“幼崽也是凶兽。”林砚眼神冷得像刀,“肥遗一出,赤地千里。等它长大了,半个省都得遭殃。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我担得起。”林听禾接话,“真要是它伤了人、闯了祸,我全权负责。但现在它没伤一个人,就因为掉下来带了点旱气,直接打死,是不是太武断了?”
林砚盯着她看了半天,冷笑一声:“行,我给你半个小时。你要是能找出它,证明它可控,我就给你个面子。要是找不到,或者它敢有攻击性,我连你一起追责。”
“一言为定。”
林听禾转身就往山里走。元宝蹲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感知了片刻,伸爪子指了个方向:“那边,热源最强,估摸着在山洞里。”
一行人顺着山坳往里走,越往里走,旱气越重。
路边的草都成了枯草,踩上去咔嚓响,地上裂着细细的干纹,跟龟壳似的。
走到山洞门口的时候,连空气都烫脸。
“就是这儿?”周守一压低声音,“这里面要是冲出来个成年肥遗,咱们可都得交代在这。”
青龙嗤了一声:“区区小蛇。”
林听禾拿手电往里照了照。
光柱晃过斑驳的石壁,最后落在洞底的一块大石头上。
石头上盘着条巴掌大的小黄蛇,鳞片泛着焦黄色,身侧长着三对细细的小腿,背上耷拉着两对肉乎乎的小翅膀,蔫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背上有道不浅的口子,淡淡的金色旱气从伤口里源源不断散出来。
全场都愣了。
就这?
传说中见则大旱的肥遗?
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小幼崽?
林砚的脸色也僵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幼崽也是凶兽。现在不除,以后必成大患。”
他抬手就示意行动队员开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