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滞，除了杜棠盈外的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抓着手边的武器，专注而认真地盯着柴堆外。
张景劭悄悄从睡袋中出来，他给张焚之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将杜棠盈拽到最里面，省得待会儿被误伤到。
张焚之比了个OK的手势，手腕用力，一把将杜棠盈连人带睡袋都抱了起来，悄声挪到更后面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掌猛地抓住这柴堆边缘，其中的两根手指奇长，手骨上还有很多细小的裂痕，看上去，这些裂痕已经留下很长时间，随着骨节的增长而扭曲。
张起灵在看清手指的样子时瞳孔骤然紧缩。
张家人......？
这手指是张家人的特征，外人就算想得到也没有门路，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一个不小心还会把手指给练废了，得不偿失。
张起灵知道这些人是张家人，他们只能是张家人，但......大家的能力，血脉和知识不都是系统直接给下来的吗？怎么......为什么这个手骨上还有伤痕？还这么多......
一颗蓬头垢面的头颅从柴堆后探出来，紧接着是身体，它的脸上还带着薄薄一层皮，紧贴在头骨上，乍一看，和骷髅没什么区别。
而它的身体，皮肉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副苍白骨架，棕色的破布挂在它的骨架上，黏糊糊，湿哒哒地黏在上面。
更重要的是，这副骨架上同样浑身是裂痕。
那些裂痕看上去像是要将它凌迟削骨般，但以张起灵的眼力，当然能看出来，这些伤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因刀剑挥砍或者抓伤导致的。
大部分，都是因为训练不当造成的骨裂伤痕。
但怎么会......训练不当？
张起灵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像是被一团迷雾遮住了，怎么都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族长，它不会是我们的族人的，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它一定不是。”
张景劭像是宽慰自己，又像是宽慰张起灵般重复着。
“我......”张起灵想说我知道它不会是她的族人，每一个张家人都在群里，名字亮闪闪的，就算灰掉了，下一秒也会变成另一个名字亮起来。
他们是不会死的，也是死不掉的。
具有张家人特征的干尸从柴堆后缓缓走出，在它的后面，是更多的张家人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全都踉跄着脚步，偏偏又一丝声响都没有。
嘶哑阴翳的音节从最开始出现的那只干尸口中溢出。
它低着头，黑洞洞的眼窝对着火焰的方向，不断地重复着同一个词汇。
张起灵悄悄往前几步，挡在三人身前，嗖的一声，黑金古刀被她攥在手中，冷寒的刀锋对准对面的东西。
越来越多尸体靠近，它们呢喃着同一个音节，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张起灵总算听清楚了些。
“族长......族长......”
“此地不容......外人，踏足......”
张起灵攥紧刀柄，唇边紧抿，几乎成一条直线。
几乎在下一秒，这些只剩下骨架的尸体从破破烂烂的衣服下抽出各种各样的武器，袖剑，刀，剑，软鞭......通体漆黑，显然，这些都是陨铁制成。
如今，只有张家人才有将陨铁锻造成兵器的古法技艺。
也算是张家人出门在外的另一种证明。
张起灵闪身避开劈过来的刀，一脚踹在上面，凌空翻了个身，安稳落地，张焚之立刻顶上，两把袖剑舞得虎虎生风，英姿飒爽，甚至还有闲心对对面的尸体挑衅起来。
另一边的张景劭在给她掠阵，一旦有没挡住的，或者是有破绽的地方就由他顶上，老师不愧是老师，行事沉稳，一甩扇子，数道寒芒从中飞出，刺进这些干尸脸上的皮肤。
但大部分都被躲了过去，扎在岩壁上。
张景劭的另一项工作就是在张焚之挑衅的时候游走过去，敲她的头，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至少放在眼前。
“既然要打，就有打架的样子，现在像什么样子？乖巧点儿，别在族长面前丢脸。”
张焚之鼓了鼓腮帮子，动作却又加快了几分，带着恨恨的愤怒：“你才给族长丢脸呢，我明明是族长最最最信任的人，比任何人都要被信任！”
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只知道斗嘴的学生，张景劭晃了晃扇子，挡住踢过来的鞭腿，又将向着面门射来的暗器打了下去。
“这种身法和暗器的使用方法......是我们家的东西。”
张焚之擦了把汗：“这可真像和自己打，出的招都能被接住化解，烦死了！”
张景劭赞同点头：“确实，和自己打确实很难缠，但也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族地里都是自己人，不管打的再凶，大家都有分寸——嗯，其实在张起灵宣布管理事务前，也不怎么有分寸的。
大家知根知底，还都知道对方死了能重生，最开始打架都是往死里打，没火气都能被打出点儿火气来。
之后是校长，老师回到族地，直接划定了打架的地点和分寸，甚至规定，只有真正有裂隙的两个人或者打群架才能打起来，只要不把对方打死就行，大家这才收了点儿故意惹事的心思。
更之后，就是张起灵回来了，她不喜欢大家打架，那就把明面上的架挪到深更半夜，把打在脸上的拳头招呼到身上，而且没再使用武器，省得留下血腥味儿。
也没人下重手，就跟玩儿过家家似的，生怕失手将对面打死，哪怕自己知道对方不是个容易死的。
虽然如此，但他们深更半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打群架，张起灵不可能不知道，但这就是他们的发泄方式。
张起灵自认不是“暴君”，对这种打架行为也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反正没人真的跑到她这里来，说自己真的不喜欢打架这件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