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哲踏着夜色归来,先将白鹿安置到校场旁,一间空置的大屋内。
余下一众兽类,只将那头凶悍的野猪王从背包中放出。
一声闷响,数百斤的巨猪落于地面,撞得石板震颤。
野猪王来到陌生环境,心神躁动不安,脑袋左右甩动,粗壮脖颈上的硬鬃,根根倒竖。
蹄子不停刨刮脚下石板,鼻腔不断喷出热气,喘息声呼噜呼噜响个不停。
它来回转圈,身躯不断冲撞扯拽杜哲手中的锁链,喉咙滚出一阵阵充满威胁的闷吼,身上肌肉块块贲起,宣泄着被拘押之后的暴戾火气。
杜哲扬手,数条粗壮的铁链应声甩出,锁死野猪王的四肢与脖颈,链头固定在校场边缘的石桩之上。
一切安置妥当,管家华安才快步上前,垂手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去,请李道友来校场一观。”
华安领命,躬身退下。
不多时,李沧海便随华安走到校场。
望见场内躁动不休的巨型野猪王,眉眼间满是嫌弃,转头看向杜哲,那副神情明摆着,在打趣他眼光实在堪忧。
“此物如何当得坐骑?”
杜哲哈哈一笑,有意把野猪王夸得天花乱坠。
“你可别小瞧它,力气大,跑路也迅猛,皮糙肉厚,翻山闯林什么地形都不在话下,就连黑熊遇到它也要避让。”
野猪王听见这番夸赞,当即收住挣扎。
脑袋歪向一旁,一双小眼睛直勾勾望着杜哲,那副模样,似在暗自琢磨:你这两脚兽倒是有眼光。
李沧海瞧着野猪这副憨愣模样,又好笑又无奈,连连摆手。
“这般坐骑,该留给武松那般粗莽大汉才合适,我可受用不来。”
杜哲见好就收,认同道:“嗯,倒也确实糙了点。”
这话一落,野猪王像是受了莫大委屈,再度发作。四蹄蹬踏,铁链扯得哗哗作响,阵阵怒吼炸开,暴戾之气再度翻涌。
杜哲瞥了眼还在撒凶的巨猪,失笑摇头:“罢了,看来你与她没有主仆缘分。”
说完便朝校场侧边的方向一指。
“好在我另外还寻了一头,你且瞧瞧是否满意。”
话音落下,那虚掩的屋门被一股柔和力量向外推开。
白鹿缓步从屋内走出来,一身白毛皎洁胜雪,玉质长角蜿蜒盘曲,皮毛顺滑如流水,周身自带安然悲悯的气韵,沉静温润,叫人见之便心神安宁。
李沧海近前,细细端详它的形貌,又静静感受它周身漫出来的那股温润气韵。
眉眼舒展,神态安和,气度竟和庙堂之中供奉的菩萨塑像隐有相合。
她甚是喜爱,言道:“不曾想,世间竟有生灵生得这般慈悲面相。”
思忖片刻,她定下来:“看你这般神态气度,往后,便唤你白菩萨吧。”
言罢,李沧海嗔怪地白了杜哲一眼,方才那头凶横野猪,分明就是杜君故意寻来逗她取乐的。
李沧海伸出双手,抚住菩萨宽大的鹿脸,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合在白菩萨的额头之上。
一人一兽就这般静静相触,气息交融,似在彼此感应。
白菩萨狭长的眼皮垂落,温热的鼻息喷在李沧海的衣袖上,头往她的掌心蹭了蹭,以此作出回应。
李沧海感应到自己已得到白菩萨的接纳,正准备翻上鹿背,却见白菩萨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杜哲。
杜哲朝它扬眉:“这便是你以后的主人。”
得到这句确认,白菩萨才俯下身躯,容李沧海登乘。
李沧海翻上鹿背,身下宽厚脊背安稳又柔软,全无硌硬之感。
她心中欢喜,越看对这头异兽越是中意:“我且试上一试。”
菩萨接下她的示意,迈开四蹄,脚步轻灵飘逸,看似不疾不徐,却如同踏在流云之上,转瞬便载着李沧海踏出杜府大门,向着景阳冈的方向飘然而去。
校场之内,此时只剩下杜哲,还有被铁链锁死、原地打转的野猪王。
杜哲望着那团躁动的黑影:
“它归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庞大身影便自暗处蹿出。
金刚早就伏在暗处,等候已久。
野猪王嗅到致命危机,疯狂挣扎嘶吼。
虎爪翻飞,利齿撕咬。
不过一击,方才还凶横无比的野猪王便没了声息。
金刚大口吞食,风卷残云,皮肉筋骨尽数被吞噬殆尽,片刻功夫,莫说那身似甲外皮,就连骨头残渣都未曾留下。
金刚甩了甩脑袋,打了个饱嗝,重新隐入阴影之中。
场间残留一缕血气,被晚风吹散。
翌日,朝阳斜斜洒落在杜府院落。
距离动身远行已经近在眼前。
临行前,杜哲寻到正在院中练拳的武松。
武松正好一套拳脚打完,收桩立定。
“徒儿,本座与李道友不日便要远行,你可愿随我们一同出外游历,遍看大宋山河?”
武松闻言,眼中掠过几分向往。
他确实渴望随师尊出门闯荡,见识四方天地,可这份念想转瞬便被压下。
他抱拳行礼,神色庄重。
“师尊厚意,武松心中感激。只是我且不能离开。一来我需勤修武艺,打磨六阳掌法与内力运劲之道。二来,兄长武大尚在阳谷,我需要留下护他周全。远游之事……只得来日。”
杜哲听罢,并未再相劝。
“也罢。杜府便是你家,安心留下便是。”
他唤来管家华安,华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等候吩咐。
“我与李道友不日外出远行,府中大小诸事,你照常打理。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时日,武都头所言,便是我所言,府内上下所有人,皆要遵从。”
华安躬身回道:“小人记下,绝不怠慢。”
几日后,府中诸事交代且安排妥当。
这一日杜府大门敞开,李沧海骑坐在白菩萨背上,杜哲骑乘金刚,立于鹿身侧旁。
白菩萨四蹄轻踏地面,神态温顺安然,额头那道古老图腾,在日光之下若隐若现。
武松、华安连同一众府中下人立在门前相送。
几句相惜道别后,猛虎与白鹿一同迈步,一人一虎,一人一鹿,缓步离开杜府,朝着河北沧州方向行去。
城外官道开阔,道路漫漫。
杜哲望向北方沧州那片天际,那里有一片苦寒之地,地界中有一方草场,场中即将上演一段广为流传的精彩旧事。
那一幕名场面,他绝不会错过。
二人越走越远,虎鹿的轮廓一点点在飞扬的风尘里变淡。
府门石阶之上,一众下人陆续退去,各归差事。
唯有武松依旧立在原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直到路途转折,屋舍与林木挡住视线,再也望不见踪迹,他才垂下目光,将心底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按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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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一点了,但医生说还要静养几天才会完全好,现在睡觉不能侧向右边,否则耳石症就会立刻复发,昨天那天旋地转的感觉,我真以为要嘎了,连该交代的事都发信交代了,有图为证【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