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
当着数百骑兵的面,被一个夏人指着鼻子叫滚,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找死!”
那名北蛮将领恼羞成怒,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马蹄重重砸在地面上,泥土四溅。
手中弯刀高高扬起,寒光直奔林铭而来。
“老子先送你上路!”
林铭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一下。直到那匹战马冲到近前,他才抬起手。
一枚黑沉沉的震天雷,静静躺在掌心。
北蛮将领脸上的狰狞,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陡然凝固。
冲锋的战马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被缰绳一拽人立而起。
那柄已经劈到半空的弯刀,也硬生生停住。
震天雷。
如今在北线,这三个字几乎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先前那支攻打潼河县的北蛮骑兵,就是栽在这种东西手里。
爆响之后,战马倒了一地,骑兵死伤惨重。
那些侥幸逃回去的人,更是把它说成了大夏降下来的“神罚”。
而现在……
眼前这个男人手里,就握着一枚!
北蛮将领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方才的凶狠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枚震天雷,眼神里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林铭看着他,将手里的震天雷向上抛了抛,轻轻一笑。
“怎么不动了?”
北蛮将领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发紧,林铭却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刚才不是还说要送我上路吗?”
“来啊。”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震天雷举了起来。
这一走,反而把那名北蛮将领逼得下意识勒紧缰绳,战马不断后退。
“怕了?”
林铭眼中的笑意消失,声音陡然一冷。
“怕了就滚!”
北蛮将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北蛮骑兵,也已经出现了骚动。
林铭忽然又笑了起来。
“不过你最好滚快一点,我给你三息时间。”
“三……”
这一声落下,身后的北蛮骑兵已经开始调转马头。
“一!”
林铭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撤!”
北蛮将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北蛮骑兵,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轰然转身。
几十匹战马踩得尘土飞扬。
直到退到足够远的位置,那名北蛮将领才回过头。
他想放几句狠话。
可看了一眼林铭手里的震天雷,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
还是林铭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乌木起。”似乎没想到林铭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他沉默片刻,咬牙喝道。
“乌木起,下次你肯定死在我的手里。”
“走!”
乌木起没有再回话,只是狠狠一勒缰绳,头也不回地向北撤去。
“好!”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叫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叫好声轰然炸开。
“县令威武!”
“北蛮人滚回去!”
那些刚刚还惶恐不安的流民,此刻一个个抬起了头,望着北蛮人远去的背影,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北蛮人也会怕,原来那些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弯刀的北蛮人,也不是不可战胜!
而这一切就在他们眼前发生!
面对数百北蛮骑兵,面对那柄已经出鞘的弯刀,他们的县令没有后退半步。
多少年了,他们竟然第一次看到有北蛮人被夏人逼退!
敬佩。
发自内心的敬佩。
人群后方,那些大夏士卒也在看着林铭,一个个原本疲惫、麻木的脸上,慢慢有了光。
悄然挺直了腰杆。
林铭收起震天雷,转过身,看向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现场的欢呼声仍旧没有停下。
他声音缓了几分。
“把人带进去。”
“今天起,他们就是潼河县的人。”
不知道是谁低低喊了一声:“县令大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谢县令收留!”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铺开,林铭站在人群前,内心触动不已。
北蛮真正想要的,是让潼河县以及整个北境因为十万流民陷入混乱,是让大夏百姓彼此猜忌,是让所有人觉得这个朝廷已经保不住他们。
这一刻……
至少在这些人心里,潼河县没有抛弃他们。
而林铭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一个县令手里的权力,也许不只是官印和军令,更是万千百姓,在绝境之中愿不愿意相信你。
……
北门外,欢呼声持续了许久。
直到流民陆续进城,林铭才带着人返回县衙。
一路上,不时有人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还有人隔着老远便跪下来,嘴里喊着县令大人。
林铭让人一一扶起,脸上始终带着笑,直到踏进县衙,那点笑意才渐渐消失。
“赵老三呢?”
“回县令,赵主簿带人去各村统计粮食和人口了,估计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林铭点了点头,刚准备坐下,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县令!”
赵老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几张册子。
“粮食筹集的怎么样了?”
“人是安置了,可粮食……”
赵老三欲言又止,林铭心里咯噔一下。
“有话直说!”
赵老三把手里的册子放到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是眼下各处安置点的粮食消耗,还有县仓剩余的存粮。”
林铭看着县仓处存粮的数字:零!
“本来如果一天只提供两餐饭,克扣一下口粮再坚持一个月不成问题,可……”
赵老三后面的话没敢说,因为林铭亲自制定了标准,每人必须一天三餐饭,还要吃饱。
多少粮食够这么挥霍?
饶是经常喜欢往自己身上捞油水的赵老三,这次一粒粮食都不敢揣。
“新来的三千人,也得吃饭。”
短短几天赵老三已经瘦了一圈,可精神依旧亢奋。
“我把各村的粮食重新核了一遍,能征集的已经征集了,能买的也托人出去买了。可周边几个县同样遭了战乱,粮价早就涨了上来,商人手里就算有粮,也未必肯往咱们这儿运。”
说完这些他才试探道:“照眼下这个吃法,就算有新粮食运进来也撑不了多久。”
“今天新来的那些人,已经有不少饿得站不起来了。负责安置的人问过好几次,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发粮。”
“可咱们现在真的已经没粮了,搞不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