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
几名士卒分头进入营帐。
很快，一声低呼从其中一顶帐篷里传来。
“县令！”
林铭快步走过去。
帐篷里摆着几套北蛮军的皮甲，几根木桩撑着衣服，远远看去，竟像是几个人坐在里面休息。
旁边的火盆里全是油，像是故意伪装出来的火光。
再往深处走，更多的异常接连出现。
营帐里没有多少生活用品，灶台上空空荡荡，粮袋中装的也不是粮食，而是用来撑起形状的干草和碎布。
所谓的北蛮大营，竟然只剩下一副空壳！
周大虎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这……人呢？”
林铭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一顶顶空荡荡的帐篷。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直往上窜。
自己这些日子盯着的，根本不是北蛮主力所在的营地，而是木赫故意留下来的一座空营。
真正的北蛮大军，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好！”
林铭脸色大变。
“所有人，立刻撤出营地！”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木赫的调虎离山之计。
对方故意按兵不动，让城中的斥候误以为北蛮军仍旧驻扎在原地。等到自己认定对方粮草不足，主动带兵来袭，木赫便能趁机从别处发动进攻。
可他究竟去了哪里？
旧城？对！应该就是旧城！
“不好，青禾，走！回去！”
林铭立马掉头，朝着潼河县方向疾奔而去。
“铭哥儿，咋了，出啥事儿了。”大虎纵马跟上。
“潼河县可能出事了！”
……
旧城北门，火光冲天。
城门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半个时辰前，田万仓带着数十辆粮车抵达城外。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粮袋，车辙深深陷入泥土，拉车的老马累得直喘粗气。
守门的队正原本不肯开门。
战前早有军令，城门入夜后一律关闭，除非接到县衙手令，不得放任何人进出。
可田万仓却带来了县衙的收粮文书。
那文书上的印记与先前收粮时的格式极为相似，甚至连收粮价格都写得清清楚楚。
“八百文一石。”
田万仓站在城门外，隔着门缝大声说道：
“如今北蛮压境，城中粮食消耗巨大。田某愿意按县衙的价钱卖粮，不涨一文！只要放这些粮车进去，便能救活城里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
守门的队正仍旧心存疑虑。
“既然是卖粮，为何偏偏挑这个时辰？”
田万仓叹了口气。
“北蛮人刚刚撤退，城外道路混乱，田某好不容易才带着粮车走到这里。若不是担心粮食被抢，又怎会连夜赶路？”
他说着，掀开一只粮袋，雪白的粟米顿时映入守军眼中。
那是真的粮食，不是空袋子，也不是稻草。
而且，田万仓手里的粮食足有两万石。
只要能将这些粮食运入旧城，至少可以稳住城中百姓的人心。
这几日，北蛮攻城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附近村落，城内人心惶惶。许多百姓担心北蛮再次来袭，甚至已经开始抢购粮食。
若是粮食供应再出问题，恐怕不等北蛮攻城，城内便会先乱起来。
守门队正犹豫了。
就在这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少百姓听说田万仓带着粮食来了，纷纷涌到附近，隔着城门高声喊叫。
“开门啊！有粮食为什么不开门！”
“再不开门，等北蛮人回来，咱们全都得饿死！”
“让粮车进来！让粮车进来！”
叫喊声越来越大，守门队正额头冒汗。
最终，他咬了咬牙。
“只开一扇侧门！先进五辆，查清楚再说！”
田万仓低下头，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冷。
第一辆粮车缓缓驶入。
第二辆、第三辆紧随其后。
每辆车都装着真正的粮食，车夫也都是田万仓熟悉的老伙计，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可没人注意到，车厢底部早已拆掉了一部分隔板。
那些粮袋下面，藏着的是一把把擦拭干净的弯刀。
而走在粮车后面的几十名随从，也不是普通的伙计。
他们的衣袍下藏着短刀，眼睛始终盯着城门两侧的守军。
只等一个信号。
第五辆粮车刚刚驶到门洞中央，车轮突然一歪，整辆车猛地卡在门槛上。
“怎么回事？！”
守门队正立刻上前查看，车夫慌忙跳下车。
“车轮坏了！快来搭把手！”
几名守军刚准备上前帮忙，车厢里的粮袋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刀光乍现。
最靠近粮车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便被一刀砍倒。
紧接着，车厢里突然窜出十余名手持弯刀的北蛮士卒。
他们早已混在粮袋之间，等的就是城门打开的这一刻！
“有敌人！”
守门队正终于反应过来，拔刀便砍。
可他刚刚冲出两步，便被两名北蛮士卒一左一右拦住。
与此同时，田万仓猛地后退，朝城门外大喊：
“就是现在！”
下一刻，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道火光。
紧接着，大地震动。
马蹄声如雷鸣般从远处席卷而来。
木赫亲率两千精骑，沿着北面山道直扑旧城。
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此刻才终于露出獠牙。
前方的粮车已经堵住了城门，守军根本来不及关门。
北蛮骑兵如同一股黑色洪流，瞬间冲进门洞，将试图重新关闭城门的守军撞得四散飞溅。
长枪刺穿胸膛，弯刀劈开盾牌。
一个又一个守军倒在血泊中。
原本就不算宽阔的城门口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关门！快关门！”
一名守将拼命嘶吼。
可城门被粮车卡住，十几名守军想将粮车拖走，却被北蛮士卒一刀刀砍翻。
守门队正浑身是血，仍旧死死守在门洞里。
他一刀砍倒一名冲来的北蛮士卒，随即被另一名骑兵撞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仍然抓着一名敌人的马腿，拼命朝城门内嘶喊：
“快！去报苏将军！北门失守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城门彻底失守。
旧城内，苏清雪正在查看守军的布防。
听见北门方向传来的第一声惨叫，她立刻抬起头。
“北门出事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