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沉默许久,实在不知道她直接报个门牌号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你住在哪个区域,甲板上还是甲板下,有事我直接让人去叫你。”
“……我知道。”
“那你直接告诉我房号是什么意思?”
“就是,呃,告诉您我的房间在哪里。”
凡妮莎的声音越说越小,洛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表情渐渐变得越来越古怪。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凡妮莎毫不迟疑。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目光越发确定。
“比如说……觉得我晚上会去你的房间?”
“绝对没有!”
凡妮莎低下头,脸颊因为羞愤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总不能告诉洛林,因为自己听家里人讲过几次那种案例,就下意识脑补好了他会怎么胁迫自己吧?
毕竟她才刚成年,又是富家大小姐,让这样的她在屈辱中慢慢臣服,想必会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也看了很多奇怪的小说?”
“什么叫也?”凡妮莎下意识问。
“没什么。”
莉薇娅不解地打量着对面的银发少女。
凡妮莎心虚得快要趴到了桌上,单是这个反应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洛林叹了口气。
“放心,我对你没那种兴趣。”
“……”
凡妮莎忽然想干脆直接从飞艇上跳下去。
今天先是在走廊公开自己最大的秘密,然后又在晚餐产生这种误会。
我们的道尔顿家族继承人,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您问这个的意思是……”
“接着。”
洛林手里白光一闪,随后在空中掷出弧线,精准落到凡妮莎手里。
她连忙低头看向手中,那是一枚白金色的护符,其中蕴含的力量她甚至难以估算。
“这是……”
“在没有真正发生之前,我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好的可能。”
凡妮莎看着那枚护符,隐隐约约的暖意正向着掌心慢慢扩散。
洛林继续说道:
“所以我不希望刚找到的向导莫名其妙就没了。”
原来只是向导吗。
凡妮莎心里莫名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劫后余生的安心所覆盖。
不管洛林究竟出于什么原因,给她这个东西说明他确实准备介入道尔顿家族的事件,而不是随口敷衍她。
可她也确实没想过,对方答应帮忙以后,第一件考虑的事情竟然是她的安全。
“那……我需要搬到您的附近去吗?”
“不需要。”洛林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可是……”凡妮莎犹豫了一下。
“有事的时候我会直接找你。”
洛林站起身,向着莉薇娅递出手。
“没事的时候,该干嘛干嘛。”
凡妮莎下意识愣住。
“就只是这样?”
“那再加一句别因为打牌把钱输光了?”
“我……”
她下意识想问,难道不用她一直跟在附近,不用她时刻等待命令?
可看着洛林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方似乎真的把她视为一个平等交流的对象来看待,没有因为地位较低就把她当成某种附属品。
“你该不会想免费住到顶层吧?”洛林忽然补了一句。
凡妮莎一下子又慌了神。
“没有没有!”
洛林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便牵着莉薇娅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莉薇娅忽然回过头,认真提醒了一句:
“不要弄丢了。”
“好的,谢谢您。”凡妮莎郑重应下。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过道尽头,餐厅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离去。
凡妮莎在原位坐了很久,最后抬头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过道。
她也不是自恋到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自己。
可从小到大她都没缺过追求者,那些人哪怕明知道她不会理睬,也总会想方设法地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结果洛林从头到尾都没看她几眼。
凡妮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衬衫,短裙,长外套,黑裤袜,外加一顶礼帽,既能展现自身魅力,又不会显得太暴露,是她认真搭配了很久的装扮。
虽然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家族,没怎么认真打理自己,可应该也没有狼狈到完全无法入眼吧?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纠缠在脸侧的银色发梢,越想越觉得有些不服气。
倒不是希望洛林真的对她做点什么。
只是……
一点兴趣都没有,是不是太过分了?
“……真奇怪。”凡妮莎喃喃自语。
“难道我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
泽尼斯王宫一角,夜色已经很深了,可窗户里还是透着明亮的灯光。
艾莉娅独自坐在书桌前,一张信纸被规规矩矩摆在身前正中的地方,而旁边的纸球堆里已经塞满了废稿。
有些只写了两行就被粗暴地揉成一团,有些已经写了大半页纸,可最后还是没能逃过相同的命运。
她今天从早上一直纠结到了现在。
伊利斯中途进来过几次,有时是送来一杯热茶,有时又推来一辆餐车,顺便帮她续上空掉的茶杯。
可餐车是什么意思嘛,难道伊利斯真把她当成什么一顿吃一车的饭桶了?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伊利斯特意提醒了她一句:
“只是一封信而已,没必要追求什么完美。”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这又不是普通的信。
它会跨越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最终被送到那个她最重要的人手里。
她很想在信里说尽自己的委屈,用最气愤的口吻问他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写信,再将这大半年的心情一点点地全部告诉他。
可要是把这些全写进去,洛林又一定会难过和担忧。
他或许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会因为不能来见她而愧疚,甚至还有可能因此放下手上的事情跑过来见她。
她是很想见洛林没错,可她想要的是再见后就能一直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因为一次再见让期限变得更加遥远。
艾莉娅不想这样,但她也不愿意故作轻松地说自己一切安好。
因为她确实非常想念他,也确实生气委屈,如果连这些都不说,那写信还有什么意义?
她盯着空白信纸看了很久,终于再次提起笔,落下一道深蓝的墨痕。
『洛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走过了很多地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