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刻西斯在众人离席时最快起身,抢先一步走在所有人前面,此刻恰好就在奥菲莉娅小姐身后。宁锦在旋转楼梯的侧面看得分明,小姐绊倒的那一瞬间,她像是早有预料般提前了零点几秒伸手去扶,正好将奥菲莉娅小姐稳稳接在怀里。
奥菲莉娅小姐安静得出奇,既没有尖叫也没有从她怀里起身。伊瑟刚刚落在后面,匆匆挤过前面的人上去查看情况。她翻开奥菲莉娅小姐的眼皮,手指搭上小姐被薄薄一层皮肤裹住的腕骨,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地显现出脉络。
众人挤在不算宽阔的楼梯上,乱糟糟地围成一团。
“她昏过去了。”伊瑟断定,“她现在急需休息,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再这样下去发生什么我都不意外——”
管家在晚餐结束后留在大厅收拾座椅,此刻才匆匆赶到。他从拉刻西斯怀里接过奥菲莉娅小姐,打开一个小瓶子放在她鼻下。宁锦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嗅盐。”伊瑟低声对她们说。
奥菲莉娅小姐眼皮微微颤动,缓慢地睁开眼睛。她眼底血丝密布,红得吓人。或许是嗅盐的气味刺激了她,奥菲莉娅小姐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您还好吗?”管家恭敬地问。
“咳,我……我没事。”小姐刚刚缓过来就挣扎着起身,“我先回房间做功课,晚上的咖啡里记得多加点糖……”
伊瑟头一次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她扶着小姐的一只胳膊,在楼梯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您不能这么回去。您现在需要立刻卧床休息并补充营养,城堡里有私人医生吗?您现在的状况必须得去看看医生——”
奥菲莉娅小姐打断了她的话。
“谢谢,但我现在很好。”她轻声细语地说,“我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严重的事情,我不需要请假去休息,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伊瑟仍然坚持:“您应该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不需要医生。他们只会开那些没用的报告,吃了药之后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话说到这份上,伊瑟没有理由再拦着奥菲莉娅小姐了。她叹息一声,放开了手。
管家扶着奥菲莉娅小姐,他此刻正要把嗅盐收起来,不知道是谁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瓶子里的粉末洒了一部分到伊瑟的衣袖上。他匆忙道歉,伊瑟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小姐缓了一会,摇摇晃晃地爬上通往三楼的楼梯。管家跟着她上了楼,玩家们则回到了客房门口,面面相觑。
身为医生的伊瑟自然最有权威,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伊瑟的脸色很不好看:
“奥菲莉娅小姐的身体状况糟糕透顶,再拖下去随时有可能出现急性器官衰竭,甚至直接猝死。”
爱德华开口:
“主线任务是让我们帮助她顺利完成成人礼,现在看来,我们最大的威胁就是她的身体可能会在成人礼之前垮掉。她是我们的任务目标,我们必须插手。”
阿黛尔怯生生地说:
“可是她不愿意看病,也不去休息……”
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她们无法违抗小姐和管家的指令,不可能强行给奥菲莉娅小姐做身体检查。
宁锦思索着问:
“她的身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也许是管家给她下了毒呢,有可能吗?”
伊瑟动作麻利地从衣袖上刮下刚才沾到的嗅盐粉末,用银针沾了一些,对着走廊里的烛光仔细查看。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
宁锦委婉地说:“银针确实能检测出许多常见毒,但是小姐也有银质餐具,如果管家挑的是一种不会与银发生反应的毒药……”
“不会的。”伊瑟解释,“怪谈降临后,我得到的玩家天赋就是强化先天职业[医生]。不管是什么毒,都能被我的银针检测出来。管家没有给她下毒,或者是下在了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不考虑中毒的话,长期的精神压力和不健康作息也会导致她现在的症状。”
“精神压力?”爱德华喃喃,“她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谁能给她精神压力呢?”
怪谈规则中,奥菲莉娅小姐的指令比管家指令的优先级更高,足以说明管家也得听从小姐的命令。
这话提醒了宁锦。
“等等,奥菲莉娅小姐的父母呢?”
规则里并未提到城堡中还有其他人,刚刚的也只有小姐和管家出来吃晚饭,大家默认了奥菲莉娅小姐是独自生活。但仔细想来,这个年龄的女孩独自生活在偌大的城堡里本身就是一件反常的事。
“她的父母是去世了,还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如果去世了,那是怎么去世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也许她的父母有家族遗传病,才导致了奥菲莉娅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许她的父母死于意外事故,给童年的奥菲莉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又或者她的父母仍然活着,但对女儿不管不顾甚至进行虐待……
爱德华提议:
“我吃饭前在四楼逛了一圈,通往议事厅的长廊两侧挂着很多人物肖像,应该就是奥菲莉娅小姐的历代祖先,旁边还标着生卒年份和简介。如果她的父母已经去世,应该也会挂在上面。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欣然同意。管家禁止她们晚上九点半之后上楼打扰小姐,但现在还没到六点,她们可以在城堡里自由活动,正好还能顺路去三楼打探一下小姐现在的情况。
爱德华提醒众人:
“规则禁止我们在奥菲莉娅小姐学习的时候打扰她,上去之后尽量小声点,如果摸不清情况,不要靠近。”
她们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会客厅那头隐约传来管家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阿黛尔晚饭前来过这里,她领着众人拐进侧边的一条走廊,这条走廊通往一间开阔的画室。
画室的门半掩着,众人鱼贯而入。宁锦打量四周,的确如阿黛尔所言,画板上夹着一张还看不出内容的草图,仅仅是在画布上勾勒出了大致的色块。
她跨过地上的颜料,向墙边一溜装裱好却被翻过去的油画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