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仿佛一巴掌扇在陈景曜的脸上,李承谕偏偏还挑眉,微微歪头,“陈指挥使,好久不见。”
“花花,雪雪,果宝,能出去玩一会儿吗,阿叔同你们阿爹有话要说。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儿听不得。”
“坏蛋,你怎么又来了,阿娘都不要你了,你还来!”雪雪挡在陈景曜身前,叉腰就开始骂,“你别笑了,笑起来很难看,这里没人愿意看。”
“阿爹,我们走,不理他,阿娘说过,遇到他不要搭理。”花花牵住陈景曜的手,果宝也警惕戒备着。
苏木臣从房间窗户缝隙中看出来,原本想关上窗户非礼勿听的,却在看清李承谕脸的那一瞬间顿住了:竟然是他!
他曾经开蒙的学生。
那时候他年少成名,来求他做老师给孩子启蒙的人不在少数,远道慕名而来的更是多,李承谕就是其中一个。
那时候,李承谕也算是少年英才,他原以为,他会走得很远的,后来听说为了守着一个成了婚的女子,没再赶考,放弃了大好前途。
看如今这架势,那女子……是唐娘子!?
唐娘子那般好的女子,倒也是能理解了。
他立即关上窗户,躲到房间角落里,不听不闻。
陈景曜站起身来,没有走,只是将花花和雪雪的小手交给果宝,“带着妹妹们回家去吧,告知你们阿娘,做一碗云朵鸡蛋面,就说给客人留的。”
“听话,阿爹等一下就回来。”
陈景曜语气温和,看不出什么真实情绪,果宝和陈景曜对视片刻,“好,花花,雪雪,听话,咱们先回去,不要给阿爹拖后腿。”
语罢,他强势拉着两个妹妹就往外走。
花花听话,只是气鼓鼓鼓着腮帮子,瞪着李承谕,雪雪挣扎,挣脱开后自己走,走到门口时,跳起来踹了李承谕一脚。
“讨厌鬼,坏东西,吃我一脚。”
“我现在学武功了,等你老了,我天天上门踹你,还想跟我抢阿娘……阿兄,你慢点。”
“雪雪,嘘,给阿爹留时间。”
……
孩子们远去,很快不见了踪迹,李承谕一改往日清风俊朗书生气,迈着闲散又些许不羁的步子走到院中,“陈指挥使果然坦荡,又自信。”
“我信唐霜。”陈景曜眸光淡定,目光直视看着李承谕,“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互相盯着,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过了好半晌,李承谕才撤掉那僵硬的微笑弧度,拱手,“初次相见,陈指挥使得罪了,我只是想看看,霜……唐娘子最后选择的人对不对。”
他语气变得失落,也有些欣慰,随即,又变得坚定和决然,“陈指挥使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当真还能接受这样的村妇做妻子?”
“结发之妻怎可辜负,陈某倒是只听说过负心汉多是读书人。”陈景曜没有笑,只是如平常神色。
“陈指挥使,那就劳烦你记住今日的话,今日我来,也是怕你因我对唐娘子心中有嫌隙,所以特地来看看,若是如今你都还小肚鸡肠介意从前的事情,就是唐娘子不愿意,我也会将她带走。”
李承谕眼神变得同样的危机四伏,警告。
“如此看来,你当真没有,这般我也就放心了。”
李承谕的语气软下来,不得志不得意尽显疲惫。
“她早就同我说清楚了,是我……放不下,也答应日后只当是萍水相逢的普通友人,陈景曜,你竟然赢了。”
“言尽于此,告辞。”
李承谕拱手作揖,随即转身离开,步履略显凌乱。
陈景曜看着他走,心里乱如麻,重重呼出一口气。
随即,他也往家的方向走,走到门口的小食车附近时,就看到三小只戒备状态在小食车附近帮唐霜的忙。
李承谕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一碗云朵鸡蛋番茄盖浇面,一碗阳春面和一根油条。
唐霜手里还有一锅面正在煮,但也注意到了陈景曜的身影,她看看陈景曜又看看李承谕,看向锅里。
将五碗面盛出来,装好,送到其他桌子客人面前,目不斜视回到摊位前。
陈景曜已经打湿了干净的帕子,站在原处等候,唐霜走近,他便抬手,语气有些硬和不自然,“霜儿,我帮你擦手。”
霜儿?
大庭广众,给她擦手?
老夫老妻大庭广众秀恩爱?
咦,唐霜直泛酸水,躲了躲。
三小只期待的目光衰落,整整齐齐叹了口气:唉。
陈景曜身体瞬间僵硬,尴尬了一瞬间,头一次,唐霜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抬眸瞬间,陈景曜便走到了她跟前,伸手将她的手抓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烫,粗糙的茧子在手心手掌手背布满,手感很粗糙,却很结实,稳稳地被托着,心里竟然也感受到稳稳的。
“我知道你吃醋,但大庭广众的这样不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唐霜低声笑着,侧脸靠近陈景曜的胸膛,除了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有陈景曜砰砰砰强壮有力且快速的心跳声。
陈景曜仔细擦拭着唐霜的手,她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若是养得嫩一些,不比那些千金小姐的差。
只是跟着他,受了罪吃了苦。
“日后,你也会有丫鬟伺候的,另一只手。”陈景曜自言自语,唐霜没听清,“
啊,什么?”
“没什么,你辛苦了。”陈景曜将她的手擦拭完才放开,看看日头,“晌午时间已经过了,应该没食客再来,你回去休息吧,三个孩子不敢进屋。”
“待会儿回房间,我还有话同你说,是关于岳父岳母的。”
“好。”唐霜将剩下的收拾工作交给他,转身拉着三小只回屋去了。
还在吃的几个食客笑不停:
“陈指挥使,你这一来就让唐娘子回屋去,莫不是怕自己被咱们的秀才老爷比下去,在娘子面前不够受喜欢?”
“怎地瞎开玩笑,陈指挥使和唐娘子成婚十几载了,哪里会怕这个,人家就是看没客人了,心疼自家娘子,让唐娘子休息呢。”
“哈哈哈,刚才擦手那劲头,跟楞头青小伙似的,对了,秀才公,你可有妻室啊,为何独身一人来这荒僻边关?”
……
陈景曜心头一紧,目光强忍着只看眼前,余光却还是瞟向前方桌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