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苏晚棠背后的役印。
赤光退去,纹路也安静下来。
刚才她伸手拿饭,役印立刻反噬。
如今改口叫了主人,同样的动作便没再受罚。
沈砚明白了。
役印既约束命令,也在维护已经定下的身份。
苏晚棠只要承认这层关系,便能正常做事。
这东西还挺认死理。
沈砚拿起筷子,朝饭碗点了点。
“准了,吃吧。”
苏晚棠的手刚碰到碗沿,又停住了。
她看向两把椅子,喉咙动了动。
“主人要我坐在哪里?”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土屋就这么大,桌旁摆着两把破椅子,其中一把还少了块靠背。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这儿。家里没兽圈,你也不用蹲墙根。”
苏晚棠没有马上动。
她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块湿布。
雪白的脸洗干净了,衣裳却破得厉害。
大片泥痕粘在裙摆上,手腕也留着铁镣磨出的伤。
那双眼睛盯着椅子,戒备仍没退。
沈砚被她看得没了胃口。
“有话直说,别憋着。你再乱想,役印又要折腾你。”
苏晚棠抿着嘴坐下,背脊依旧挺直。
她隔着桌子盯住沈砚。
“你不让我戴兽鞍,也不用趴在门前看院子?”
沈砚的筷子停在半空。
牙市里的仙奴是什么下场,他已经见过不少。
值钱的用来享乐,没力气的拉去干活。
等身体撑不住,再丢进矿场和阵坑里耗掉最后一点灵元。
隔壁那个女修,眼下还在屋里挨饿。
苏晚棠问出这句话,显然早就见过更糟的事。
沈砚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
“役印是天道规则,我给你规则内最大限度的自由。以后我安排的事,你好好完成。剩下的时间是睡觉修炼还是找同门,都随你。”
苏晚棠的手抓住裙摆。
沈砚继续说了下去。
“我只有三条规矩。别拆房,别害我,也别拿自己的命折腾。其余的,等碰上再说。”
屋里安静了许久。
苏晚棠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勒痕,手掌慢慢松开。
从坠星岭醒来以后,她见过女修被套上兽具,供妖族骑着进山。
也见过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被铁链拴在宅门旁,吃住都在泥地里。
有人被抽干灵元,当成阵法的耗材。
有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她落入旧印牙坊时,已经想过自己的结局。
无非多撑几日,最后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可沈砚让她坐到了桌前。
还说剩下的时间归她。
苏晚棠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你说的话,算数吗?”
沈砚拿起饭碗。
“爷家里穷,嘴上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金色文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60。】
【当前忠诚度:-70。】
【头衔“青璧灵真”恢复部分效力。】
【头衔效果:每日可为空晶注入3点灵气。】
六十点?
沈砚差点把饭碗扣在桌上。
给两碗水才涨十点。
如今只是让她自己安排时间,忠诚度竟然抬了这么多。
这姑娘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面板没有停下。
一片新的金色文字从养成录中展开,占满了沈砚的视线。
【主契阵图已开启。】
【当前可布置炼气级阵法:2座。】
【聚息阵:汇聚并转化灵气,需要拥有灵气产出能力的灵侍。】
【避潮阵:消耗灵气,遮蔽阵内生灵气息,可使低阶魔物忽略阵法覆盖区域。】
沈砚盯着最后几行字,饭都顾不上吃了。
仙奴只是养成录的起点。
灵根、资质、头衔和忠诚度,都能通过阵图变成真正的力量。
聚息阵能给他提供灵气。
避潮阵能保住这间土屋,也能保住他的命。
只要继续培养苏晚棠,后面还会解锁更多阵法。
沈砚压住心里的兴奋,低头刨了两口饭。
养成录是他的保命底牌,脸上露出半点异常,都可能引来麻烦。
对面的苏晚棠仍没动筷。
饭菜的热气已经淡了些,她的目光却一直停在碗里。
鼻翼轻轻动着,吞咽的动静藏都藏不住。
沈砚抬了抬下巴。
“还等什么,饭凉了我可不重炒。”
得到这句话,苏晚棠才端起饭碗。
第一口下去,她还顾着体面。
第二口便快了。
筷子在碗里连着扒动,米饭塞得两边脸颊都鼓了起来。
她低着头,吃得一声不吭,手臂还护在碗边,生怕有人过来抢走。
沈砚看愣了片刻。
元婴后期,青璧灵真,宗门亲传。
几个名头加起来,气势足得吓人。
结果一碗蛋炒饭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苏晚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脸,雪白的脸颊还粘着一粒米。
沈砚忍着笑问道:“味道还行?”
苏晚棠把饭咽下去,认真点头。
“主人做的饭,好吃。”
【灵侍苏晚棠忠诚度+10。】
【当前忠诚度:-60。】
【每日可为空晶注入灵气:4点。】
沈砚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她护住饭碗的手臂。
这位仙门亲传的软肋,居然是一口吃的。
他伸筷子夹走自己碗里的鸡蛋,丢进苏晚棠碗中。
苏晚棠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道谢,只把那块鸡蛋压进米饭底下藏好,吃饭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钟鸣。
厚重的钟声越过荒坊,土墙上的灰尘跟着落下。
第二声紧接着传来。
第三声还未散尽,苏晚棠手里的筷子已经掉在桌上。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饭碗撞着桌面,发出轻响。
沈砚放下筷子。
“望墟城出什么事了?”
苏晚棠望向窗外,呼吸乱了。
“这是灾钟。”
她抓住桌沿,声音发紧。
“主人,魔潮要来了。”
墙后很快乱了起来,泥砖碰撞,木棍敲墙,还夹着赵峥的叫骂。
没过多久,墙面响了三下。
赵峥扯着嗓子提醒:“沈公子,灾钟响了,赶紧堵门封窗!晚一步,咱们都得喂虫子!”
喊完这句,他又去催那名仙奴干活。
木棍落在人身上的闷响,隔着墙也听得清楚。
沈砚放下饭碗,走到窗边。
街上的住户全跑了出来,有人搬石头,有人拆门板,还有人提着泥桶往墙缝里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