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并没有在京城。”方元说，“他一直都在这里。”
“什么？”赵明远很惊讶。
“柳渊并没有在京城参加三司会审。”方元说，“他派出一个替身去，自己留下，通过柳成文和柳家商号的人在暗中推动这件事。”
粮食，北蛮人，哨所被烧毁，全都是他的计划。
赵明远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柳成文被抢了……”
“这也是他安排的。”方元说，“柳成文是诱饵，用来分散京城的注意力。”
“当京城的人都在关注柳成文的时候，柳渊就在旁边一步一步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一旦他把东线搞乱了，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救急”的名义派人进来，取代李虎对东线的管辖权。”
“到那时候，整条东线就都到柳家的手里了。”
赵明远的脸色很难看：“那么我们现在……”
“立刻把情况报告给顾廷烨。”方元说，“把这些纸条，粮食的事情，北蛮人的事情全部上报。”
“另外派人把这个阵亡的指挥官的尸体运回营地，作为证据。”
“是。”赵明远转身离开，去安排相应的事情。
方元站在战场之上，四周到处都是尸体。
虽然打了胜仗，但是损失也很大。
周百户的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北蛮人也死了很多。
但最重要的是，现在方元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
柳渊这一步棋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还是被看穿了。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方元小声说。
向北望去，逃走的北蛮人已经不见踪影。
“等着吧。”他说，“京城的刀马上就要砍下来了。”
这时周百户骑着马过来，见到方元立刻下马跪下。
“都督救命之恩，小人没齿不忘！”
“起来。”方元扶起他说，“现在不是磕头的时候。把受伤的士兵收拾好送回营地，阵亡的士兵先放在一起，等朝廷的命令下来再说。”
“是。”
周百户答应一声，直接转身去安排了。
方元骑上马往营地而去，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这盘棋。
柳家的方法很有效，但也有不足之处。
柳渊没有料到，方元会去查粮食的情况。
一旦粮食的事情被调查清楚，之后的所有方案就都暴露了。
接下来，就看顾廷烨怎么收拾这一摊子了。
方元回到营里时，天已经大亮了。
李虎在营门口等他，见到方元骑马过来后，脸上的忧虑才收敛起来。
“方都督，您还好吧？”
“没事。”方元下了马说道，“北山梁已经守住，北蛮人的军队也溃散了。”
“太好了。”李虎松了口气说，“我还担心……”
“好什么？”方元打断他的话说，“最坏的情况还在后头。”
“什么意思？”
“进来说。”方元走向中军帐。
进了帐之后，方元把那些纸条放到桌子上。
李虎看了纸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柳渊的笔迹？”
“没错。”方元说，“这次的事情全是柳渊在背后策划。”
“粮食，北蛮人，哨所被烧毁，都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他希望通过这些事情把东线搞乱，然后以“救急”的名义派人进来。
一旦他掌握了东线，整个防线就归柳家所有了。
李虎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那咱们现在……”
“现在就是等。”方元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上奏的东西，等到奏折送到京城之后，顾首辅肯定会有动作。”
“在此之前，我们所做的就是把东线守住，不让柳家有机可乘。”
李虎点了点头，但是脸色还是很难看。
这次的事情涉及的范围很广，柳渊敢这么做的前提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最坏的打算，就是推翻整个朝廷。
方元没管他的想法，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奏折。
他写得很快，一连写了好几行。
字迹很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杀气。
赵明远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
过了一段时间，方元才把笔放下。
“去。”他递给赵明远，“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交给顾首辅。”
“保密吗？”
“不用保密。”方元说，“越快传开越好。”
“好。”赵明远拿起奏折，转身就要走。
“等等。”方元喊住他，“派两个人去，各走一条路！”
“同时出发，免得一个人被拦截了。”
“好。”赵明远点了一下头。
赵明远走后，方元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
他把目光从地图上由东线移到京城，又由京城移回东线。
“棋局就要结束了。”他低声说。
“但真正的刀，才刚刚出鞘。”
……
京城顾府。
顾廷烨正在书房里看奏折，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首辅大人。”一个管家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气还没有喘匀，“东线的快报到了。”
顾廷烨抬起头来，接过了那份快报。
他没有马上去看，而是先看了看火漆。
火漆完整，说明这份快报在运输途中，没有被人拆开封印。
他用纸刀把火漆割开后，再将快报打开。
顾廷烨只看了前几行就皱起了眉头。
他的眼睛看的速度很快，一排一排地往下看。
到了中间的时候，他就站起来。
“来人。”他说话声音很平和，但是里面有一股子杀气。
管家立刻跑进来：“首辅大人。”
“去把三位大人都请过来。”顾廷烨说，“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管家转身就跑掉了。
顾廷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这份快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得很慢，一字一句地体会着其中的味道。
他看到了附带的那几张纸条的描述。
柳渊的亲笔命令，和北蛮人勾结。
调动军粮，指挥哨兵被烧毁。
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柳渊。
柳渊现在应该在京城参加三司会审。
但是方元的这份快报上写的，柳渊并没有在京城。
顾廷烨把快报放在一边，然后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大约一刻钟之后，三个人就被请到了书房里面。
兵部尚书程显，户部尚书何恒，礼部尚书韦峰。
三个在朝廷里最有权势的人。
除了顾廷烨之外，他们三个人就是京城中最有权势的人了。
“三位请坐。”顾廷烨指着椅子说道。
三个人坐好之后，顾廷烨就把快报放到桌子中间。
“你们先看看这个。”
三个人都很聪明，看到顾廷烨如此认真，就知道出事了。
程显第一个伸手拿起了快报。
他看了一下纸张后，脸色就开始慢慢变化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