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暮视线缓缓下移,看向被压在坍塌床榻之下的阿渊。他头颅微微向右斜了几分,竭力分辨这个倒在地上的人究竟是谁。
直觉告诉他,这名昏迷的少年,对自己很重要,甚至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
见对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心底戾气不可控地滋生,内力越发暴动,在经脉中急速奔腾。
小暮的境界从通意境中阶快速提升到了通意境高阶,可并未停下,只不过提升速度慢了下来,终于,在到达通意境巅峰之时,才堪堪停住。
全凭本能的小暮,戾气冲体而出,与化作丝丝细线的金色涟漪不停纠缠,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混沌铃眼睁睁看着自身本源之力持续外泄流失,心疼得直抽抽,心底不住祈祷小暮能够尽快恢复神智。
它眼见小暮的目光死死盯在阿渊身上,只得再分出一道金色涟漪笼住阿渊。
可不能让阿渊现在就死,自己的碎片还没找齐呢。
铃身之内不断传出含糊不清的低骂声,如同寺庙内一群和尚在念经。
“很吵。”
小暮开口,声音缥缈而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长剑在他掌心凝聚,就这样悬浮半空,剑刃四周盘旋着九柄由内力凝成的短刃,顺时针方向,急速飞旋。
“你伤了他,不该活。”
他视线移到铃身虚影之上,左手指向阿渊,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长剑缓缓升空到和混沌铃齐平的位置,九柄短刃不再旋转,剑刃直指混沌铃。
混沌铃气得半死,几乎破音:
“到底谁伤的,该死的臭小子,怪不得你们能成兄弟,全都是颠倒是非,臭不要脸的家伙。”
话毕,它直接不管不顾地加大了本源输出,眨眼将小暮捆成了粽子,悬浮小暮头顶的金色细丝,如拧麻花般绞在一起,变成了一根婴儿手腕粗的细长棍子。
棍子直接落下,没入小暮百会穴,消失无踪。
小暮身子一僵,缓缓闭上了双眼。棍子一入小暮体内,直接化成点点金光,引导平复着汹涌失控的内力。
“小样,剑心之体又如何,还未长成呢,怕你不成,给本尊乖乖躺下。”
混沌铃见小暮晕了过去,得意地想要收回本源,却惊觉,它送入对方体内的本源,居然被禁锢在了其心脉之内。
明明属于自己的这股本源,现下无论如何都收不回,甚至对方心脉之内,还涌出一股神秘力量,开始吸收混沌铃在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本源。
混沌铃虚影急速旋转,拼命和这股神秘力量争夺本就属于自己的本源:
“别太过分了,这是我的本源,救了你,你还抢我本源。都是白眼狼,无耻,还给本尊。这次亏大发了,一滴心头血,根本弥补不了我的损失啊。”
最后一丝本源争夺结束,混沌铃虚影快速缩回阿渊识海,它布下的透明结界随着虚影的消失,连同着墙角角落内,谢林留下的禁制,一起化为齑粉。
正在谢家族地内和家主议事的谢林,面色大变,眸光变得犀利,起身就走。
“谢林,你去哪?”
谢烬权跟着起身,开口问道。
“蛊巢出事了,我留下的禁制被破,那两小子有危险。”
丢下这句话,谢林身形消失在书房,往蛊巢飞掠,手往腰间一抚,嗜魂鞭出现在手中。
敢闯他的院子,陈子煊这是忘了当年差点被自己抽死的事了?
谢林身形落入自己院子,院中并无异样,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两小子气息也都在:
“难道不是陈子煊派人来杀他们?”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房间里满地狼藉,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找不到。
谢林推开屋门,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幕,小暮赤裸着上身,倒在内屋中央。原本床榻位置,变成了一堆破木料,阿渊躺在其中。
细细感受了一番,周遭没有任何打斗残留的气息。一手一个,他快速将两个小子送去了隔壁屋子,再次回到这里查看。
半晌,依旧无果,他抽出烟杆,坐在门槛上,一头雾水地想着,阿渊体内伤势加重,是受到近距离攻击造成的。
小暮却很奇怪,明明没有受伤却陷入昏迷,而实力境界却到了通意境中阶。
他不在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秦家小子,配了什么药给他们?可他并未在小暮体内探测出残余药力。
有些烦躁地从怀里掏出颗槟榔丢入嘴里,谢林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去院门口,吹响特殊的哨子。
哨子发出如同夜莺低鸣之声,连续吹响三短两长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男子。
“林叔。”
男子恭敬行了一礼,垂首立于一旁。
“这几日发生过什么?都有谁来过?”
“谢九思来过两次,今晚还有三人被派来盯梢,阿渊没来得及出手,被小暮料理了。”
男子顿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说:
“有件事我吃不准,当时注意力在院外,他两人回院后,应该是认为有人趁他们不在,去了院内,可我没有发现。”
谢林点了点头,吐掉槟榔渣后,举起烟杆连抽了几口:
“陈子煊那边如何?”
“林叔,我本想着天亮去找您,陈子煊昨个夜里引着秦洪的二闺女进蛊巢选药人。我们谢家选中的人中又死了三。”
谢林抬手挥了挥烟杆:
“还剩多少人?”
“只有二十八人了。林叔,自从蛊巢轮到陈家执掌后,每年能补充到谢家的杀手,不过十来个,去年更只有六人,再这样下去,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出不了蛊巢训练营,日后也是死在任务中……你安排人,给剩下那些人,指导指导,怎么才能保命,让人多提点着些。”
“是,林叔放心。”
“嗯,你派点人,把小院给我看紧了,这两小子在最终试炼之前,不能折了。”
男子面上有些纠结,嫉妒又带着羡慕:
“林叔,这两小子还真好命。您亲自教习不算,还能在您的院子里养伤。”
谢林笑着吧嗒了口旱烟,吐出烟圈:
“酸什么呢,这两小子能顺利出蛊巢,未来五十年,谢家无忧。或许这一次,宗门未必不能再出两个皇级杀手。去吧,把事情安排好。”
男子离去不久,谢林侧首往身后屋内瞥了一眼,并未着急进去。
这次的事实在蹊跷,居然连暗中守着院子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自己设置的禁制,凭那两小子想要破去,目前绝无可能。
可他刚刚看了,禁制是瞬间被破去的,究竟是谁干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