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楼子上,紫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双手按着女墙的砖石。
紫发青年仰头,盯着悬停在半空的巨蜻蜓。
“本人剑庐龙阳。来者何人?”
音浪滚滚,把城墙上的灰底旗幡震得哗啦作响。
骆岐站在巨蜻蜓背上,居高临下,轻笑一声。
“古渚骆岐。前来一会。”
话音刚落,一抹赤红的流光从龙阳袖中掠出。
飞剑。
剑身赤红,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热浪,直逼骆岐面门。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
骆岐抬手,指尖弹出一道青芒,撞在赤红飞剑上。
“铛。”
双剑在空中交击,炸开一圈气浪。
骆岐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俯视龙阳。
“难得。”
“剑庐的老古板,也弄了些新东西出来。”
骆岐屈指一弹,青芒飞回袖中。
“参考我们古渚仙门五代祖师的路子,以武入仙,磨砺剑意?”
龙阳大笑。
双手捏出剑诀。
天上那轮夕阳的光芒似乎被牵引下来,尽数灌入赤红飞剑。
飞剑一分为三,化作三枚刺眼的光球。
炽热。
城墙上靠得近的守军被烤得连连后退,甲片发烫,有人惨叫着去解盔甲的系带。
“你们古渚千年不出,又怎知天下革新了多少次!”
三枚光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朝巨蜻蜓砸去。
骆岐收起轻视。
他双手结印,巨蜻蜓猛地拔高十丈,避开正面锋芒。
一道低沉的传音,在陈安顺耳边响起。
“此人交给我。其他人,你来处理。”
陈安顺坐在枣红马上。
抬头看了看天上斗法的两人。
光球炸裂,青芒闪烁。
修仙者的手段确实骇人。
但地面的事,还得凡人来办。
陈安顺视线扫向城墙。
城门紧闭。
城头上站着六千城卫兵。
这帮人他太熟了,以前在清泉县当马夫的时候,天天见。
除了城卫兵,还有几个硬茬。
灰褐短打的齐姓执事。后天宗师。
背着朴刀的吴姓青年。一流巅峰。
方县令。一流巅峰。
方县令身后还站着三个生面孔,看气机,都是一流武者。
角落里还缩着十几个米帮的残党,二流水平。
陈安顺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沙盘。
府署派骆岐来当监军,说是监督,实则考验。
要是连这几个武夫都收拾不了,五千兵马的统帅位置,他坐不稳。
必须立威。
陈安顺偏过头,看向一直跟在马后的黑衣斗篷。
林雪。
“那个穿灰褐短打的齐姓执事,交给你。”
陈安顺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最好别用御尸术。”
林雪藏在兜帽里的脑袋抬了一下。
不用御尸术?
后天宗师,气血旺盛。她一个练气四层的尸山外门弟子,不靠铜尸,硬拼武道宗师?
林雪的手指在袖子里抠了一下肉。
但她没拒绝。
“是。”
她摸向右臂贴身绑着的一根鳄龟骨刺。不用尸体,那就只能用尸山的炼骨秘术,把这玩意当法器捅。
陈安顺收回视线。
他身为第三军统帅,身边带个后天级别的护卫,合情合理。不暴露尸山弟子的身份,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陈安顺翻身下马。
右手搭在乌鞘长刀的刀柄上。
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五千大军在他身后列阵,寂静无声。
城墙上。
方县令双手扶着女墙,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
距离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方县令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揉了一把脸,再次定睛看去。
灰白的头发,粗糙的脸皮,那把乌鞘长刀。
方县令的指甲抠进了城墙的砖缝里,抠出了血。
赵府的马夫?
那个三个月前还在马厩里扫粪、连见他一面都要跪着磕头的老东西?
方县令转头看了一眼城下那绵延三里的五千精锐大军。
黑压压的铁甲,肃杀的军阵。
这支军队的统帅,是这个八十岁的马夫?
方县令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这是什么世道?古渚国没人了,拉一个半截入土的家奴来当统帅?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米帮残党。
米帮新提拔的副帮主趴在女墙上,双腿打着摆子,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见鬼了……真是那老东西……”
吴姓刀客握着朴刀的手紧了紧。
他认出了陈安顺。
之前在官道上,就是这个老头,十三刀劈死了米东。
当时他只觉得这老头刀法不错,是个二流或者一流的散修。
现在,这老头带着五千正规军,兵临城下。
吴姓刀客眼中满是感慨。
想到当初那惊艳十三刀,他不禁燃起斗志,也不知这老头的刀法进步了多少。
齐姓执事站在一旁,手按铁尺。
遥遥看着那黑色斗篷。
后天宗师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危险,危险。
陈安顺停在城门外三十步的地方。
抬起头,直视方县令。
“方县令。”
“别来无恙。”
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内力,让城墙上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方县令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想说点什么来撑场面,想摆出县令的官威。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陈安顺没等他回话。
丹田内。
五十四束七十七缕内力轰然炸开。
纯阳之气顺着经脉狂奔,冲入右臂。
“锵。”
乌鞘长刀出鞘。
一道极其凝实的暗金色刀芒,顺着刀刃延伸出三尺。
刀芒吞吐,周围的空气被切割出细微的嘶鸣。
后天之上,先天未满。
这股恐怖的气血之力,化作实质的威压,直扑城头。
这股威压一出,方县令瞳孔一缩。
堪比一流巅峰的力量!
而且当中有一股阳性气息流转,绝非寻常的一流武者!
陈安顺身后,五千士兵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看着那吞吐的暗金色刀芒,眼中燃起狂热。
这是他们的统帅。
陈安顺双手握刀。
刀尖斜指城门。
三万两千斤的底力,八点四倍的运力。
宿怨,旧账。
今天一并清算。
陈安顺双腿微曲,脚下的夯土路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拔地而起。
乌鞘长刀举过头顶。
暗金色刀芒暴涨至一丈,朝着厚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劈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