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仙朝,当初在虫魔大陆夺下的万蛊魔城。
天机阁。
屋子里门窗紧闭,八卦阵台的石板上爬满繁复的朱砂符文。
诸葛琥盘膝坐在阵眼中心,羽扇被丢在一旁,双手掐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今日心血来潮,感应到一股强烈危机,正在用天机道果测算。
头顶半空悬着三枚古旧铜钱,正随着法力注入嗡嗡打转。
突然,诸葛琥胸口一闷,喉间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啪!”
三枚铜钱毫无征兆地在空中齐齐裂开,碎成几块铜茬掉在石板上。
这种要命的凶险预兆,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死死压住了他的心口。
这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
这种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死亡压迫感,是冲着整个顺遂仙朝砸下来的!
诸葛琥咬着牙,想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算,指尖刚捏起一道引路法诀,周身灵气不受控制地逆流乱窜。
经脉被撕扯得剧痛,千年道行就在这几个呼吸间硬生生蒸发了。
可他什么都没算出来。
他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抓起羽扇,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头顶那片顺遂神国的虚空通道。
神国中央,金阙大殿外。
诸葛琥快步疾走,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启禀圣主!近日仙朝必有大乱!还请圣主早做准备!”
他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急躁。
殿门轰隆敞开。
陈安顺原本正盘坐在龙椅上,闭着眼参悟那枚刚抢来的清风命格。听见外头的动静,他眼皮掀起,起身一步迈下台阶。
“进来。”
诸葛琥跨进大殿。
陈安顺抬手招来一只玉杯,斟了满杯灵茶,顺着长桌推到诸葛琥面前。
“怎么说?别急,慢慢讲。”
陈安顺声音淡定,安抚道。
他头上戴着噬星龙冠,身上挂着顺遂命格。
如果有大能针对他设局,他肯定有预感。但直到现在,他连一根多余的因果线都没感知到。
诸葛琥双手捧着那只玉杯,茶水晃荡着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他却像没察觉一样。
那双向来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茫然和惊悸。
“我算不出来。”诸葛琥声音发着颤,“刚刚我强行推演,损了千年道行,连危险从哪来、针对谁都摸不到边。”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能把天机抹得这么干净,绝不是普通真仙的手笔!必然是有金仙甚至大罗在暗中遮掩!我只感觉到一种无可抵挡的碾压力,比当年被应氏两个真仙追杀的时候,还要吓人百倍!”
陈安顺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没说话。
诸葛琥的测算神通之强,他心里门清。连天机推演都被强行掐断,这背后确实有大恐怖。
既然不是冲着自己这个大圣主来的,那就是冲着底下这帮根基浅薄的班底去的。
北辰天庭?还是那个破晓天宫?
这些藏在暗处的杂碎,明着不敢找金仙拼命,净挑软柿子捏。
陈安顺不废话,神识直接铺开,顺着神国数千亿信众结成的念力大网,精确定位到每一个核心骨干。
“所有城主、天相、天枢,即刻起,停下手头所有差事!”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十五个老班底天仙、以及刚归顺的三大真仙耳畔同时响起。
“近日或有外敌强袭,尔等立刻将本体置于绝对安全之处!最好全数撤入顺遂神国的各大城池内,避免被人在外头瞬间斩杀!”
传音刚落,底下立刻给出了反应。
身在甲下圣城的方球,正在一众美人的吹捧下巡视城池,听到这话,手一哆嗦,踹飞两个喂葡萄的美人。
他连美人都不顾,直接在神念里嚎了一嗓子:“我靠!圣主,这就撤?行行行,命要紧,属下这就带人回营!”
远在云梦仙界前线的黄泉古神和敖渊澈,原本正商量着怎么吞下破晓天宫的一处资源矿。
听到陈安顺如此凝重的警告,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连阵地都不要了,直接撕开虚空裂缝,拖家带口地往隐蔽节点里钻。
玄寂子和崔沐然更是果断,直接借着分身法门和幽冥通道,把自己藏得连鬼都找不着。
金阙大殿内。
陈安顺闭着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打。
每收到一个神念回馈,指尖就轻轻敲击一下。
直到把所有核心名单理了一遍,他敲击的手指顿住了。
少了两个人。
陈苟圣,郑士昌。
这两人不仅没回音,连留在神国名册上的那一丝神魂羁绊,都像是被一层厚重的泥水糊死了,半点气息都透不过来。
陈安顺睁开眼,眉头拧成个死结。
“出事了。”
平时在神国里,哪怕隔着几个仙界,只要属下还喘气,他这位大圣主都能随时定位。
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是有人用顶级的封锁手段,把他们所在的空间连同天机一起给生生割裂了。
动作快得连预警都来不及传达。
诸葛琥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试探着问:“要不要派分身去那几座城探探?”
“来不及。”
陈安顺打断他,直接站起身。
神国内部的天穹上,浩瀚的念力云海剧烈翻滚起来,像煮沸的开水。
陈安顺眼中狠色闪过,心念催动。
轰隆!
神国东南角的一座连绵数百里的山脉,毫无征兆地从根部炸开,山石崩塌,草木化灰。
这等于是硬生生剜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狂暴的神国之力倒灌入体,陈安顺借着这股力量,强行拨动虚空中的规则。
“顺遂神通·因果指引!”
他单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原本断开的两根暗淡红线,被他硬生生从混沌中拽了出来,一路顺着空间夹层往外延伸。
……
风嗥荒城。
这座靠着北境边界的要塞,平日里风沙极大,黄土漫天。
但今天,城头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上万里高空的某处空间乱流。
四周的空间布满了错乱的黑色裂缝,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随时能把硬闯的人绞碎。
陈苟圣被囚禁在这里。
事发突然,城池连阵法都来不及启动,就被人用神通拉拽到此处。
不过他并不慌张,看着对面一个穿着黑红相间道袍的男人。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这货真价实的真仙境修为,压得城头的骨砖都在往下陷。
这人是北辰天庭暗部里的一把快刀,代号“冥鸦”。
接了北辰刺杀令,他第一个挑的就是风嗥荒城。
柿子专挑软的捏,这陈苟圣修为不过初入天仙,实力看起来最弱,杀起来最省事。
只要提着这小子的脑袋回去,极品道源仙果就是他的了。
“城主大人,还挺镇定啊?”
冥鸦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他也不急着动手,猫捉老鼠的把戏,他向来喜欢玩。看这些天仙在临死前痛哭流涕,是他为数不多的乐子。
“别指望你家那个金仙爷爷来救你了。”
冥鸦从袖子里捏出一枚黄底红砂的符箓,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无知小儿,看清楚了。天帝亲赐的搅乱天机符。这玩意儿一罩,这方圆五百里就成了一方死地。”
他手腕一翻,把符箓捏在掌心。
“哪怕是你爷爷陈安顺亲自跑来,也得花上半个时辰才能扒开这层壳。有这功夫,你连骨灰都凉透了。”
冥鸦盯着底下那个提剑的男人,等着看他崩溃、绝望、跪地求饶。
但这回,他失算了。
陈苟圣不仅没慌,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右手摸到乾坤戒的边,那双眼睛清明得有些反常。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释然。
“你以为,我是在等爷爷来救我?”
陈苟圣眼中充满回忆。
“自我修炼之初,我爷爷就告诉我,往后必然有高修来刺杀我。从古渚太子,到陈家家主,又到上界城池城主,几万年了,我终于迎来第一次刺杀。你知道吗?我准备几万年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