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化田收刀入鞘,阴沉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崔家主把太祖爷搬出来了,咱家今天……就给你这个体面。”
“不过皇命难违,这西厂的诏狱,崔家主还是的去住上几天。”
“来人,把崔鹤年和涉案人等,全部给我带走!”
几名西厂番子立刻上前,拿着铁链就要锁人。
“放肆!”
一把拂开番子的手,崔鹤年冷厉的目光直逼雷化田。
“老夫乃黄金天书持有者,太祖遗训说了无权羁押,更不的上枷锁!”
“想让老夫进宫去见你家主子,可以啊!”
“去,把太祖当年特赐我崔家的八抬大轿和四马高车备好!”
“老夫要堂堂正正的坐着马车,进宫去跟赵无极当面对质!”
在场番子齐齐变色,心想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敢摆这么大的谱。
咬着后槽牙,雷化田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
“去……给他备车!”
不多时,一辆华丽的四马高车停在了崔家别院门外。
双手捧着黄金天书,崔鹤年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迈出府门。
回头扫了一眼雷化田,崔鹤年眼中尽是胜利者的傲慢。
“老夫倒要看看你家主子能拿我崔家怎么样,老夫今天就陪你走这一遭!”
周围的崔家子弟见状,原本的恐惧消失无踪,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出声。
“族长威武,崔家万世不朽!”
西厂的缇骑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前后护卫着这辆缓缓启动的马车,朝着紫禁城方向行去。
京城大街上,看热闹的百姓围在道路两旁对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指指点点。
“那不是清河崔家的马车吗,怎么西厂的人跟着?”
“你懂什么,没看西厂连个枷锁都没敢上吗,这阵势倒像是护送崔家主进宫赴宴的啊!”
“乖乖,西厂抓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这崔家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皇上的手下都压不住他们?”
议论声不绝于耳,传进马车内。
听着外面的动静,崔鹤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赵无极,你不是要杀尽天下世家吗。
老夫倒要看看,面对这块代表大乾三百年法统的黄金天书,你那杀人的手段,还敢不敢使出来!
……
夜晚。
炭盆里爆出点点火星于乾元殿内,头死死贴着金砖的雷化田心里全是不甘,在崔家别院拔了刀却生生被一块金子逼退了回来,让他给丢了主子爷的脸面。
靠在龙椅上把玩着一块温润白玉镇纸的陈宇,听完汇报不仅没有雷霆大怒,嘴角反而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黄金天书?”
“免死十次?”
轻飘飘的八个字吐出来,惹的猛抬起头的雷化田,眼神里透着狠厉。
“主子爷,那老东西……现在就在西华门外的朝房里候着!”
“坐着四马高车来的那老匹夫,还嚷嚷着要当面问您的罪!”
“只要主子爷一句话……奴才现在就去剁了他,什么太祖遗训,奴才不认,奴才只认主子爷!”
陈宇厌烦的将手里的镇纸扔在桌案上。
“急什么。”
“既然喜欢端着圣人门阀的架子,就让他好好端着。”
“四面透风的西华门外朝房,连个火盆都没有,就让他在那冻着。”
“没朕的旨意……谁也不许给他送一口水一口饭!”
“想见朕……朕偏不见,先杀杀他那身臭骨头里的傲气!”
眼睛一亮的雷化田重重叩首。
“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没过多久,被人轻轻推开的乾元殿雕花木门外,混着寒风散发淡雅兰花香气,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沈令姝和谢晚樱皆是行色匆匆,连平日里最讲究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凤眸里满是忧虑,沈令姝径直走到御案前。
“陛下……臣妾听说西厂把清河崔家给抄了,那个崔鹤年,还带着黄金天书进了宫?”
陈宇抬了抬手,示意李忠贤搬来锦凳。
“消息传的倒是快。”
“怎么……你们也是来劝朕手下留情的?”
谢晚樱上前一步,这女人向来有野心,看事情也比寻常妃嫔通透。
“陛下,出自世家的臣妾,比谁都清楚那块金卷的分量啊。”
“那是大乾开国太祖赐下的免死铁券……背面上更是刻着三十七位先帝的御笔朱批。”
“在天下读书人和世家门阀的心里,它就是皇权的信誉啊!”
谢晚樱咬着红唇把利害关系剖析的明明白白。
“陛下若执意杀崔鹤年……便是毁了太祖遗训,推翻了三十七位先帝的承诺。”
“这等同于向全天下的世家大族宣战啊!”
“刚刚平定的江南正在推行新政,若此时惹的天下士子集体反扑,朝局必生动荡!”
语气十分恳切,沈令姝也接过了话头。
“陛下……臣妾不怕死,更不怕陪着陛下背千古骂名。”
“可陛下的大业才刚刚起步,需要银子的远洋水师,需要粮草的北疆防线,若是地方官吏集体罢工导致赋税收不上来,这江山谁来替陛下打理啊?”
深知她们不是在向世家妥协而是在真切的替江山盘算,静静听着劝说的陈宇感到一丝慰藉,起身走到两人中间将她们揽入怀中。
“你们的心思……朕懂。”
“可你们不明白,从来就没有什么杀不的人,在这天下!”
看向外面深沉的夜色,陈宇的目光穿过殿门。
“那块烂铜废铁……护的了崔家三百年,护不了他今天!”
“李忠贤!”
声音冷硬至极,陈宇猛的松开手。
“去,把周正安,陆文渊,王佐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急匆匆赶到乾元殿的三位大乾重臣顶着漫天风雪,一进大殿腿一软直接扑倒在金砖上的王佐,连官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去捡。
“陛下啊!”
带着哭腔,王佐出声。
“那黄金天书碰不的啊……动了,天就塌了!”
明白崔家那块铁券意味着什么的朝堂老手周正安和陆文渊,也跟着跪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居高临下俯视着三人,陈宇大马金刀坐在龙椅上。
“天塌了?朕就是天……朕不塌,这天怎么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