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趴在地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喊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啊!”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咬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咬得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正在消失的背影。
盯着那个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死神。
他很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恨他。
这种恨意,深入骨髓!
那个背影停了。
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只是停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面具男的声音消失,那个背影也消失了。
屋子里的张磊,趴在血泊中。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疼。
他的两条腿废了,他的双腿断了,他的身上还有几十处伤,每一处都在疼。
“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就在徐夏刚来到走廊当中,走出没多远的时候。
一个声音猛然从刚打开的电梯中响起。
那个声带着一种紧绷,像弓弦被拉到了极限的张力。
声音不大,但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
硬得像一把铁锤,硬得像一个在黑暗中追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猎物的声音。
当然,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灵魂上的疲惫。
是那种,我费劲了天大力气,现在终于找到了你的疲惫!
徐夏的脚步停了。
他有些意外。
原以为这个基地里的人都被他杀得差不多了,一百个雇佣兵,十二个在一楼,八个在二楼,十五个在三楼……
他一个一个地杀,从一楼杀到顶楼,从走廊杀到房间。
他以为没有活口了,现在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人。
等到徐夏转过头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之后,便微微吃了一惊。
此刻站在身后,用枪指着自己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巡查司的孟清欢。
这女人的速度还挺快的!有些出乎意料。
“这里的人,都是你杀的?”
孟清欢死死盯着戴着面具的徐夏,生怕下一秒他会飞走一般。
说实话,刚才赶到这边的时候,她直接呆住了。
地板上全是血,全是尸体,全是散落一地的飞刀。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的手上,都配备了顶尖武器。
“恭喜你,答对了。”
徐夏将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那个动作很轻松,很随意,像一个在朋友面前开玩笑的人。
但那个动作在孟清欢眼里,不是轻松,不是随意,是——藐视。
他在藐视我?他在藐视巡查司?他在藐视我手里的这把枪?
“可惜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徐夏将手放下来了,垂在身侧。
“这段时间的连环凶杀案——也都是你做的?”
孟清欢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搭着,没有扣下去。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她已经知道,但必须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她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
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我。”
徐夏没有遮掩,这本来就是自己做的。
声音虽然很轻,但那两个字在孟清欢的耳朵里,响如雷霆。
他在承认他杀了那些人,徐章父子,方敏,吕陶一家三口……
他杀了这么多人,他的手上有这么多条命。
他的身上沾了这么多血!
然后他站在那里,像站在一片被收割过的麦田里一样。
平静,从容,不急不慢。
“你杀这么多人的目的是什么?”
孟清欢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扳机的金属里。
她的枪口始终对着徐夏的胸口,不是头,不是心脏,是胸口。
最大的目标,最不容易打偏的位置。
她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要在他说出“因为”这两个字之前。
在他吐出第一个字的那零点几秒里,判断出他要做什么。
他要扔飞刀,她要开枪!
谁更快?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让他跑掉。
“这些人渣,垃圾……”
徐夏的声音冰冷。
“不该杀吗?”
他的声音在说“不该杀吗”这四个字的时候。
带着一种“你在问一个很蠢的问题”的不耐烦。
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挑衅。
是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孟清欢要问他这个问题。
他杀了那么多人,每一个都是该死的。
他杀了他们,难道不是在做正确的事吗?
难道不是在做巡查司想做但做不到的事吗?
难道不是在做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去做,但没有人敢去做的事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他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你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的嘲讽。
他的嘴角在面具下面咧开了。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
孟清欢的声音在她喉咙里卡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无话可说,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说得对。
那些人渣,垃圾,该死。
她不是不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该死,她也知道法律拿他们没办法。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恶是法律管不了的。
但她不能说“法律自然会惩罚他们”,因为法律没有。
“你跟徐夏是什么关系?”
孟清欢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软,是变锐了。
像一把刀,从她的喉咙里拔出来。
刃口还带着寒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口子。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收缩,像一台正在对焦的相机镜头。
“是不是他雇用了你?”
她等了这个答案等了太久。
她一直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你觉得……”
徐夏的声音从面具中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怒意。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拿了世界冠军的拳击手。
被人问“你是不是被人雇来打比赛的”。
“我这种人…… ”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在孟清欢的眼里,那一步像一座山在移动。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又搭紧了一下。
“有什么人…… ”
又一步。
声音不大,但在孟清欢的耳朵里,那声音像一把锯子。
在慢慢的,一下一下的锯着她的神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