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君万臣!”
张磊已经憋了太久,现在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他的身体在沙发上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抱着他的仇人一起跳下去的兴奋。
“罪魁祸首就是他!你妹妹的血是他抽的,你父母也是他命令我们撞的!”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那种竭尽全力想要把自己从“该死”的名单里摘出去一般。
“还有,之前法庭上关键证据不是消失了吗?”
“就是他从中运作的。”
机舱里安静了。
连飞机引擎的“嗡嗡”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变得微弱了。
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徐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还攥着张磊的衣领,但他的手指已经不抖了。
“君家君万臣?”
“你在逗我?”
他在江城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君家”是大人物。
君家,在江城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做面粉的三流小家族。
他们的面粉不错,口感细腻,价格公道。
徐夏甚至自己都喜欢吃他们家的面条。
君万臣,在江城人的眼里,是一个慈善家。
一个经常捐款上报纸头条。
长得帅的、家境好的、心地善良的。
无数女孩子心目中的最佳男友。
他资助留守儿童,给孤苦老人送礼物。
在电视上笑得温文尔雅,在镜头前说得声泪俱下。
而张磊方敏吕陶,三家是江城最顶尖的家族。
论辈分、论财力、论势力,君家在他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一个三流家族,一个做面粉的,一个慈善家。
命令江城最顶尖的三个家族的少爷,杀人,撞人,毁灭证据?
这就像一只蚂蚁命令三头大象去踩死一只蚂蚁。
不合理,不可能,荒谬。
徐夏的右手猛地收紧,攥着张磊的衣领。
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提到自己的脸前。
近到他能看到张磊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苍白消瘦扭曲得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的脸。
“那家伙有什么资格与能力命令你们?”
“在江城,你们三家才是最顶尖的!”
张家、方家、吕家,三座大山,压在江城所有人的头顶上。
没有人能翻过它们,没有人能绕过它们,没有人能站在它们上面。
它们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君家?君家是地里的泥,是路边的石子,是墙角的灰。
没有人会在意它们,没有人会多看它们一眼。
“你不知道……”
“隐藏最深的——才是最厉害的……吗?”
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带着一种“殊不知君家才是江城唯一的王者”的笃定。
“世人都以为,我们三大家族是江城的顶尖——殊不知…… 君家才是江城唯一的王者!”
他的声音在说“唯一的王者”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重得像一把铁锤砸在铁砧上,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睛看着徐夏,看着阴晴不定的徐夏面孔。
他享受这一刻,享受徐夏的表情变化。
“你听说过三年前,有几个家族一夜之间消失的事情吧?”
张磊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台正在对焦的相机镜头。
把徐夏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拉近、放大、审视。
“你不知道吧,他们就是因为得罪了君家。”
徐夏顿时大吃一惊。
三年前,江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几个家族,在一夜之间,从江城消失了。
他们的公司关了,他们的房子空了,他们的车不见了。
他们的名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抹去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巡查司调查了,报纸报道了,人们议论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消失,没有人知道是谁让他们消失的。
没有人想到君家,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做面粉的三流家族。
因为君家太小了,太不起眼了,太不值得一提了。
一只蚂蚁,怎么可能吞掉几头大象?
“他们之所以看起来是个三流家族……”
张磊的嘴角咧开,那样子仿佛是你在看一座冰山,你只看到了水面上的一角。
你不知道水面下的那一部分,比你看到的要大十倍、百倍、千倍。
“那是他们故意伪装…… 不想让人注意而已!”
“可是你要认真,那你就输了。”
他不知道徐夏能不能杀了君万臣,不知道徐夏会不会死在君万臣的手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徐夏不会放过君万臣,君万臣也不会放过徐夏。他们会斗,会杀,会你死我活。
不管谁赢,他都觉得值了。
“君家为什么如此厉害?他们依靠的到底是什么?”
徐夏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一块被人从沙漠里捡回来的石头。
表面布满了风沙磨出的凹坑和裂纹。
他把张磊丢回沙发上,像丢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张磊,目光像一把刀,抵在张磊的喉咙上。
不刺进去,也不收回来,就那么抵着。
让张磊感觉到那刀刃的冰凉、锋利、和“只要我一用力,你就会死”的威胁。
他需要知道答案。
君家为什么这么厉害?
他们依靠的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磊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
他确实不知道君家的秘密,他问过他父亲,他父亲也不知道。
君家的财富像是凭空产生的,君家的关系像是从天而降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知道他们背后站着谁。
人们只知道一件事——不要惹君家。
惹了君家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反正他们君家不可招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父亲刚才不让我说的缘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惹不起”的警告。
“他们最不喜欢别人给他们惹麻烦……一旦发现你给他们惹麻烦了…… ”
他顿了一下,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他记起父亲说过的一段话。
死,至少还有尸体,至少还有痕迹,至少还有人会记得你。
消失,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没有人记得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